袁大化最近也是挺苦恼,本来只是借着民团的势力把煤矿给强占下来,只是没想到这个民团比他自己还不要脸。
本想着驱虎吞狼,狼被撵跑了,可老虎在家里住下来了,这老虎的胃口比狼可大多了。
要放在以前,哪个民团敢这么大的胆子跟道台衙门作对?可现在时局不同了,以前的那些规矩只能吓唬老实人,只要人不老实,手里还有点实力,道台衙门也得给几分面子,更别说那个县衙了。
谷大仓也是硬着头皮死撑,能撑一天就多挣一天的钱,有了钱就能够买枪买炮招人扩军。
徐州城的这两位老爷已经靠不住了,基本上都被自己得罪了,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巡抚老爷倒是可以乘凉的大树。
刚刚离开道台衙门,他赶紧上马回营地,巴望着赵雄那几个兄弟可千万别把刘发财给整哭了,这家伙可是攀上巡抚老爷的唯一路子。
这狗肉不吃也不是坏事。
营地内的场景让他有些头疼,那三条恶犬已经被捆上腿扔在一堆,同时被捆住腿的还有刘发财。
刘发财的腿被捆在一条长凳上,周冠霖,郑竹轩和魏守义三个人正拿着小树枝挠他的脚心,整个人鼻涕眼泪涂满脸,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同时被民团抓来的还有刘发财的一众车夫,全部抱着脑袋蹲在墙角。
谷大仓跳下马跑过去,把那挠人脚心的三个人都给推开了,还假惺惺的骂了起来:“我让你们把发财哥请来,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滚蛋滚蛋,去买点好酒好菜来!”
刘发财终于缓过劲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骂:“姓谷的,你真不是个玩意!你们这是土匪窝,哪是民团?”
谷大仓一边给他解绳子一边安抚:“这事都怪我,我没给他们说清楚,我让他们去请你,他们都误会了!”
“你就哄鬼吧你!”刘发财快速从自己腿上扯下绳子,从凳子上坐起来,刚想站起来又摔倒了,腿被玩得抽筋了,谷大仓伸手去扶,却被他直接推开了,“我没把你当好人,你把自己当好人了是不?”
谷大仓当时就开始反驳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打我的车夫烧我的车,又放狗咬我,你是不知道,我这人从小就怕狗!”
刘发财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咬牙切齿地说:“我都跟你说了,是想跟你结交,你不管三七二十一,你们是上来就打呀,你以为我没人啊!我是带有诚意的!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坏东西!”
谷大仓哈哈大笑起来:“看来咱们俩都不是好人,太适合拜个把子了!”
刘发财恨得牙根痒痒:“谁他妈跟你拜把子?我宁愿跟狗拜把子!”
谷大仓指着捆成粽子的三条狗说:“你的狗在那呢,我今天中午就要把你的把兄弟给炖了,别说我不关照你,给你留条狗腿!”
“老天真是瞎了眼了,咋给你披了一张人皮?”刘发财欲哭无泪,“你把狗给我放了,我跟你拜把子!”
谷大仓不服气了:“都说了,你也不是啥好鸟!你骂我,就跟骂自己一样!”
他又低声问了一句:“你跟那江苏巡抚的关系是真的?”
刘发财梗着脖子回答:“那当然是真的,远是远了点,人家也是很关照我的,要不然我怎么能把我的车行开起来?”
谷大仓又咧嘴笑了:“那咱们可以合作一下,你想挣钱,我可以帮你,我想拉起一支队伍,你也得帮我!”
刘发财问道:“你能有啥发财的路子?我可是听说了,你拉起这个民团,还是靠着自己媳妇的嫁妆呢,剩下的那点钱还都是从土匪那里抢的。”
谷大仓撇撇嘴:“你这都是啥年代的消息了?我可告诉你,老子在烈山有五家煤矿,那日本人还同意给我20万银元的贷款,我是那缺钱的人吗?你就在这徐州城搞一个炭场,不比你开车行挣钱多?”
刘发财挠了挠鼻子:“那咱确实可以拜个把子!”
谷大仓问:“要不要带上你的狗一起拜?”
刘发财还被逗笑了:“滚他妈蛋吧!”
于是乎,两个人撩开衣服下摆,就在地上磕起了头,当场拜了把子。把民团的人都给看呆了:这俩搞得哪一出?
刘发财还没站起来,就着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有个事不明白,这三条狗可是我从小养大的,凶得很,除了我的话谁的话都不听,你那个兄弟到我车行一去,三条狗就老老实实趴在墙角动都不动,到底怎么玩的?”
刘发财说的是赵雄。
谷大仓也说不清,只能招手让正在磨刀的赵雄过来:“赵师兄,三条狗看见你怎么跟看见亲兄弟一样?你到底怎么弄的?”
“你要想骂人就直接来,别拐弯抹角的!”赵雄翻了个白眼,把挂在腰间的一小根骨头拿出来,非常得意地回答说,“靠的就是这个,真正的老虎骨头,管他是狗还是狼呢,闻到这个味儿,都得给我趴下!”
谷大仓和刘发财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马上又捏起了鼻子,谷大仓使劲摆手:“这味,我都怕!狗肉别吃了,那可是发财哥的拜把兄弟!”
刘发财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我拜把兄弟是狗!”
谷大仓感觉占了大便宜,放肆的笑了起来。周围人却一个都笑不起来,都愣愣的看着他。
赵雄拍拍他的肩膀:“还是兄弟你狠,连自己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