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秋雨掩盖了许多犯罪的痕迹,可杜百顺还是发现了祖坟上的异样,藏银子的那个坟头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草根被翻了出来,周围还残留着杂乱的脚印。
心头一紧,意识到不妙,顾不上回去拿工具,就趴在坟头上用双手刨了起来。
没多久,坟地旁边大树上一只老鸹被下面凄厉的哭喊声吓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的钱呀!该死的贼人!老夫一生谨小慎微,廉洁奉公,就攒下了这么一点家当,怎么一点都不给我留啊?”
杜百顺的状态只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有句话他没说错,这可是他的一生积蓄。
烈山隔壁的濉溪县城外,新开了一家炭场,有两三个工人,生意惨淡。这个地方的老板名字叫胡一彪,五天之前,他手里还经营着一个煤矿,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只是时运不济,他连续遭遇了两波骗子,导致倾家荡产。自己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又被对手给识破了,对手有人有枪,自己又惹不起,在对手的巧取豪夺之下,以200块银元的价格转让了自己的煤矿,就跟白送的一样,如今只能经营着这么一个小炭场维持生计。
但是人不可能总是走背字,这不,早上刚开门就有人过来送钱了。
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找了过来,点名要见胡掌柜的。
胡一彪满面焦黑,指甲缝里也都是贪泥,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憔悴。
跟来人见面之后,对方啥话都没说,直接亮出千两银票,话也说的非常直白:“知道你最近缺钱,替我办件事儿,事成之后,这1千块大洋就是你的了!”
胡一彪有些犹豫:“杀人放火,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我可不干!”
来人听了这话撇撇嘴,道了一声打扰,转身就要走。
胡一彪马上出言阻拦:“别着急啊,你先说说啥事呗!”
来人还是坚持要走:“我还是找别人吧,这点小事,有的是人抢着干!”
胡一彪急了:“你钓我玩呢?你当我胡一彪好欺负是不是?”
来人转过身来,直接说明来意:“我需要你们这里道台老爷丁道安的污点,你能搞到的话,就能挣到这个轻松钱!”
“先给一半订金!”胡一彪根本就不犹豫,“你还真就找对人了,这个事我能办!三天后,钱货两讫!”
来人点出五百银票递过去:“这个不违背你的江湖道义?”
胡一彪回答:“饭都吃不上了,讲个屁的江湖道义?规矩我懂,我不会问你是谁,我这人言而有信!”
来人满意地点点头:“三天后我会来找你!”
送走客人,胡一彪看着手里的银票,心中免不了一阵酸楚:“胡一彪啊胡一彪,你怎么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找他那个当主簿的舅姥爷杜百顺。
爷俩再次见面的场景确实非常尴尬。
胡一彪提着果品找到杜百顺家里的时候,老头已经把脑袋伸进了绳扣里,脚踩上了凳子,这是要上吊了,妻妾二人正在下面抱着他的腿哭天抢地。
“老爷啊,你可别想不开啊!”
“老爷啊,你死了,我们咋办啊?”
胡一彪进门之后,马上冲上前去,抱着老头的腰,极力劝说:“舅姥爷,出了啥事了?至于寻短见吗?”
杜百顺老泪纵横,双手抓着绳子不撒手:“爷们啊,咱没法活了!钱没了!都没了!”
胡一彪接着劝:“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命要是没了,真的啥都没了!”
杜百顺哭着说:“钱都没了,还要命干啥?你们都别劝我,让我死了算了!”
胡一彪问:“到底咋回事儿?什么钱没了?”
杜百顺的妻子回答说:“老爷积攒了一辈子的钱,都让贼人给偷了!”
胡一彪更不解了:“舅姥爷号称一生清廉,那能有多少钱?”
“三万多两!”杜百顺咬牙切齿地说,“可不是三两五两!”
胡一彪听后,马上松开了手:“那确实是大钱!死吧死吧,我不拦你了!”
杜百顺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了:“你不再劝一下吗?”
胡一彪急了:“你要是真想死,大半夜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吊上去,你这是吓唬谁呢?”
杜百顺尴尬的咳嗽两声,把脑袋从绳扣里拿出来,在三人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跳下板凳,然后问胡一彪:“你来干啥呀?”
胡一彪回答:“给你送钱呀!”
杜百顺不理解了:“送什么钱?”
“反正不是纸钱!”胡一彪说明了来意,“有人想打听一下道台老爷的信,给了200块大洋,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杜百顺摆手示意妻妾们走出去,自己则慢悠悠地坐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200块就想收买本官?简直痴心妄想!”
胡一彪也不废话,从袖口里掏出银票晃了晃,阴阳怪气地说:“那我可去找别人了!”
“拿过来吧!”杜百顺伸手接了银票,语气依旧显得很为难,“若不是我这次遭难了,岂能为了这200块大洋就出卖了良心?说吧,想打听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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