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无赖身上多处受伤,躺在地上直哼哼。
杨玉灵提着灯笼爬在墙头上问:“你们杀人了?”
郑竹轩回答说:“放心吧,死不了,我心里有数!”
谷大仓撇嘴说:“你小子行啊!随身别着匕首,身手这么麻利,你是正经拉车的么?”
郑竹轩有些不好意思了:“乡下人,有一膀子力气罢了,我带着刀,是怕有人对你不利,到时候再手无寸铁…”
谷大仓有些感动:“有心了!”
他蹲下来,捏着一个家伙的嘴巴质问:“还敢牛X不?”
那家伙忍着伤痛,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你们,麻烦大了!知道我们是谁不?我们是知府汪云龙的外甥!”
郑竹轩这会儿才感到害怕,颤巍巍地说:“老大,我给你惹祸了…”
谷大仓却毫不在意,抠着鼻子问他:“杀过人没有?”
郑竹轩回答:“杀过鸡,没杀过人。这还是我第一次拿刀攮人。”
谷大仓冷冰冰地说:“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杀人灭口!都让你攮成马蜂窝了还提人名的,就是找死。”
此话一出,郑竹轩马上又来了精神,倒是把躺在地上哼哼的两个伤者吓得立刻闭嘴了。
兄弟二人挣扎着爬起来磕头如捣蒜,作揖求饶:“大爷饶命啊,我们俩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谷大仓哼了一声,教训起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攮你们的这哥们,就是道台大人袁大化的外甥!你们的舅舅是知府,他舅是道台,你们说,谁的舅舅官大?你们能吓唬住他?”
郑竹轩顿时受宠若惊,谷大仓直接给他来了个无中生舅。
“吓不住!吓不住!”其中一个哥们继续求饶,“以后,再也不敢了!”
谷大仓懒得再折腾下去,摆手说:“赶紧去洋人的医院找活路吧!要是再有下次,直接要了你们的脑袋!”
这俩兄弟互相搀扶着向门口走去,谷大仓又叫住他们问:“你们俩都叫啥名?”
“我是老大,叫孙国强!”
“我是老二,叫孙国盛!”
谷大仓不耐烦地说:“别跟我说谁是老大老二的,我也分不清楚!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们要是敢找后账,只有死路一条!”
兄弟二人一个劲摆手:“不敢,不敢!”
说完就拉开门栓,一瘸一拐地跑去一里地外的教会医院了。
谷大仓从杨玉灵手里接过灯笼,去这兄弟俩屋里转悠一圈,想来个顺手牵羊,反正已经惹祸了,也不怕惹得更大一点。
屋里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两张书桌倒是挺显眼,桌子上摆满了书籍。
郑竹轩打趣说:“没想到,这俩无赖还是读书人!这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谷大仓没笑,平静地说:“也不容易,都是跟秀才哥一样,可怜虫!想考科举,结果,科举玩不下去了。”
郑竹轩哈哈大笑:“还不如生下来就去拉黄包车呢,等考完秀才再去拉黄包车,走的弯路太多了吧!”
谷大仓拉着他往外走,加重语气叮嘱说:“别扯蛋!赶紧走,别让官府的人揪住了!今天这个事以后对谁都别说,特别是我媳妇!”
郑竹轩很不理解,抓着脑袋不说话,当他看到杨玉灵从屋里迎出来的时候,他才算明白过来,这事确实不能说,特别是在谷夫人面前。
他也挺有眼力劲,直接拉着丫鬟又躲起来,给那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杨玉灵的口气中带着些许埋怨:“嗳,你下手这么狠,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谷大仓摆着手,显得很无所谓:“嗨,怕啥?我现在可是正五品的标统,手里有人有枪,我在徐州这一亩三分地,我还用怕谁?”
杨玉灵却在叹气:“你看看你,这里当官的都让你得罪干净了,以后的路,还怎么走?他们要是成天给你使绊子,你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谷大仓傻呵呵地笑着问:“你这是在心疼我?”
他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调笑的味道。
杨玉灵突然看向门口方向,语气慌张地说话了:“哎呀,英姐,你怎么来了?”
谷大仓突然打了个哆嗦,赶忙回身,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明白自己被面前这个丫头给捉弄了。
杨玉灵捂嘴偷笑,还吓唬他说:“让你不好好说话,总有人能治住你!”
谷大仓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责怪道:“不带这么吓人的!我可对你没啥心思,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是看在咱们是合伙人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话刚说到这,杨玉灵突然哭出了声,擦着眼泪扭头过去不理他了。
谷大仓有点不知所措了,伸手捏着她肩膀上的衣服问:“你,你咋哭了呢?我没骂你吧?也没打你吧?”
杨玉灵带着哭腔说:“我哪点差了?怎么就不能入你的眼?”
这下轮到谷大仓委屈了,跺着脚说:“大姐啊,你说你,这脸变得太快了吧?还能不能一块玩了?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再这样,再有麻烦,我可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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