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英为了方便出行,再次换上了男装,不过,这次有些为难,上身马褂的扣子有点紧了。
胡春香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笑:“小姐,这是变大了,藏不住了!你看我,就不用发愁!”
周冠英戳着她脑门说:“憨妮子,等你以后嫁人了,自然也就大了!”
胡春香撅起嘴,羞赧地说:“我才不要嫁人!我就跟着小姐过一辈子!”
“又说这不透气的话!”周冠英白了她一眼,开始埋怨自己的弟弟:“冠霖这个货,出门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写信回来!回来我能掿死他!”
胡春香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肯定写信了,隔山漫海的,一时半会的邮寄不过来,也正常。”
周冠英点点头,又神秘兮兮地说:“这次出门,最少半个月,你在家给我看紧了你姐夫,姓杨那个狐狸精又来徐州城了,那丫头太能勾魂了,就凭你姐夫那点道行,降不住她的!”
胡春香使劲点头答应:“小姐你放心,我能把他盯得死死的!”
一行十多人,孙玉峰带队负责周冠英的安全,嫌水路太慢,就选择走官道,上千里路,随便一想,就能知道得有多艰辛,周冠英迟迟没能怀孕,估计就因为她早几年四处奔波,伤了身体。
谷大仓在营房门口给媳妇送行,那是鼻涕一把泪一把,都是真情流露:“媳妇啊,你这一走,我可怎么活啊!自从我下山开始遇到你,我这辈子就彻底好起来了!没了你,我谷大仓可连狗都不如啊…”
周冠英一看那熊样就哭笑不得,提着他的耳朵教训起来:“你号丧呢?老娘这是出远门,又不是死了!我要是真死,你这么哭,那我还觉得挺值的!”
谷大仓呲牙咧嘴的,收起哭腔,挣脱周冠英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如果胡大人不给面子,也不用强求,大不了,这修铁路的活,咱们不干了!”
周冠英比他还认真:“那可不行,命可以丢,面子不能丢!以后,咱们还要在这一片混呢!行了,你就别管了,在京城,我还不算个生人,走了!”
谷大仓拉着贺老二和孙玉峰交代说:“二叔,二弟…”
孙玉峰马上纠正说:“我是老三!”
“那都不重要了!”谷大仓一脸严肃地说,“路上注意安全,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一块肉都不能少!”
贺老二安慰说:“啊呀,我跟咱侄女又不是第一次去京城了,没多大事,把心放狗肚子里吧!我们哥几个会把你媳妇完完整整带回来的!”
说完,便上马离开。
看着媳妇上车离开,谷大仓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守备军的一帮兄弟跟在他身后看热闹,他回头就训了起来:“闲的是不?赶紧的,给我好好训练!”
端方的到来,让袁大化紧张到了极点,除了时刻嘱咐手下官员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总督大人,还派人盯着端方的行程。
下人来报:“总督大人今天中午从城北码头上岸,先是在恒昌茶楼喝茶休息…”
袁大化迫不及待地问:“可有发生什么不端的事情?”
下人回答:“有的。那谷大仓在茶馆里大发淫威,把咱们派过去散布消息的人给整治了一通,当众羞辱一番。”
袁大化追问:“总督大人全程都看着吗?”
下人回答:“是,没作任何反应!”
“哈哈哈!”袁大化得意地狂笑起来,“正好可以让总督大人好好看看这个小东西的狭窄气量!”
下人接着报告:“总督大人一行人没有按照廖师爷的建议下榻咱们安排的驿站,反而去住了大仓客栈!”
袁大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皱了起来:“总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主簿凑近了说:“大人不必多虑,总督大人是微服私访,定然是不想提前暴露身份。再说了,那谷大仓又不知道总督前来视察,只要咱们扔出一块臭肉,他那狐狸尾巴还不露出来了?”
袁大化回头问道:“你的意思,是派人挑逗一下?”
主簿点头回答:“正是!那谷大仓本来就是贪财好色,心胸狭隘,恃强凌弱之徒,如果能让总督大人亲眼得见,那比咱们写一百道条陈都有用!”
袁大化听后不住点头:“我所担心的是那谷大仓交际能力出众,就怕他跟总督大人再拜了把子,成了挚交,咱们静心准备的这一切可都白费了!”
主簿表示不理解:“那谷大仓怎么会知道总督大人的身份?他这才当了几天官?压根就不可能有机会去认识总督啊!”
袁大化解释说:“你可别忘了,总督大人是直隶浭阳人,口音太有特色,只要他一开口,就会被人认出来!”
主簿轻松地安慰说:“大人不必担心,谷大仓的心思现在根本就不在那个客栈里,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总督的…”
袁大化有些生气了:“你是不是没出过门?你难道不知道那守备军新营地就在客栈隔壁?总督大人掌握兵权,怎么可能不去视察守备军?”
主簿还想继续给袁大化宽心:“那谷大仓更是没出过门,怎么能识别总督大人的口音?就算是能识别,他那客栈里每天进进出出的都是外地人,应该不会有人在意总督大人吧?”
“但愿吧!”袁大化原地转了两圈,有了主意,“派人捣蛋的计划就别搞了,不过,总督大人住在那里,安全没法保证,还是住驿站里更合适,万一要是半夜失火,你懂我的意思不?”
主簿立刻点头:“下官明白,只要客栈失火了,总督大人必然换个地方住,断绝了和谷大仓见面的机会,我这就去安排!”
袁大化特意交代说:“找个临时工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