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臭味让人实在难以忍受,打了个喷嚏,谷大仓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长风手里抓着一个小瓶子,另一只手朝他鼻孔里面扇风。
“姓苏呢王八蛋呢?”谷大仓爬起来第一件事就要找苏夜白算账,“他竟然敢出卖我!我让他把春香给迷倒,他们俩竟然合伙先把我放倒了!”
顾长风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催促说:“别管那事了,出事了,昨天晚上有人在咱们客栈里放了一把火。”
谷大仓眼睛瞬间睁大了,追问起来:“房子烧了多少?人抓住了没?”
顾长风回答:“房子都没烧着,草了烧了一干二净,人没抓着,让巡逻的兄弟开枪打死了!”
“真耽误正事!”谷大仓嘴里嘟嘟囔囔,下床快速穿鞋,又突然感觉不对劲,对顾长风说,“你把被褥给我扛出去晒了,我换条裤子!”
顾长风歪着脑袋问:“濑床了?”
谷大仓狠狠翻了个白眼:“你说呢?这迷香的劲儿太大了,憋得难受,想起夜,又爬不起来!这种丢人事别给我说出去!”
顾长风一边给他收拾被褥,一边取笑:“你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谷大仓很不服气:“是胡春香那丫头学坏了!你们这些家伙,吃里扒外!我昨天让他给胡春香下迷香,他转头给我下了,这不耽误正事了吗?”
顾长风劝说道:“你也别怪苏师兄,他可不敢得罪你媳妇,你就忍了吧!再说了,你那是去窃玉偷香,算什么正事?”
谷大仓真是没话说了。
急匆匆的出门,看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胡春香,他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死妮子,你学坏了你!”
胡春香吓得不敢抬头。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摆在客栈后院的马厩旁边,十几个守备军的兄弟在旁边守着,一群房客在不远处伸着脑袋看热闹,其中就有总督端方等人。
谷大仓穿过人群,来到那具尸体旁边,是胸口中枪,死得不能再死了。
谷大仓问:“昨晚谁值岗?”
范文同走过来回答:“是我带人巡逻的,本来没在意,火烧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刚吆喝一声,两个家伙转身就跑,我们开枪打死一个,另外一个跑了。”
顾长风问:“要不要追查下去?”
谷大仓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摆手说:“不用了,我在这徐州城得罪的人不多,想想就知道谁干的。传出话去,就说打死了这个人是乱党!”
于是乎,守备军打死乱党成员的消息就先在客栈里传开了。
随后,守备军就开始挨个搜查住店的这些外地客人,要求他们出示腰牌和路引。
腰牌,就相当于现在的身份证,材料一般有木头竹子铜和铁,上面写着基本信息,如姓名、年龄、籍贯、职业、单位、面部特征 。采用满汉双语,有官印与编号,无牌难通行、住店、入城。主要适用于官员、差役、工匠、商人、旗人等需外出和入城者 。
路引,离开原籍百里以上必须申请,县衙盖章生效。 包含内容有姓名、年龄、籍贯、相貌、出行事由、目的地、往返时间。无路引者一律按流民、逃犯论处,可被拘捕、杖责。
谷大仓亲自查验了端方几人的腰牌和路引,上面的信息明显是假的。
“段子望,直隶梗阳人,在江宁城做生意?”谷大仓翻看着腰牌,满脸怀疑的表情,追问起来,“做的什么生意?来徐州做什么?”
端方泰然自若地回答:“做粮食生意,这次是回乡探亲,路过贵宝地,顺便游览一番。”
谷大仓没有再问什么,把腰牌还给他,还义正辞严地恐吓说:“如果你们要是乱党,我劝你们别在这个地方闹事,我们守备军可不是吃素的!”
端方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你们这里有乱党活动?你们守备军每天都搜查外地人吗?”
谷大仓正气凛然地回答:“这地方是交通要道,肯定会有乱党路过,当然要严加搜查,这是我们守备军的责任!刚才打死的那个,就是乱党派来报复我的!”
廖师爷不怀好意地说:“恐怕,你这是做做样子吧?”
谷大仓瞪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廖师爷仗着两江总督在身边,语气有些嚣张:“以防备乱党的名义,拥兵自重,这可是你们这些地方守备军惯用的手法!”
“看来你懂的很多呀!”谷大仓露出坏坏的表情,向他伸出手来,“腰牌,路引!”
廖师爷拿出准备好的铜质腰牌,上面写的身份是账房先生。
谷大仓问:“当了几年账房先生?”
廖师爷回答:“已有20年,怎么了?”
谷大仓摇晃着手里的腰牌说:“你一个账房先生,有什么资格用铜牌子?你们掌柜的不过才是铁牌子。而且这个铜牌子很新,没有丝毫磨损痕迹,由此可见,这个牌子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账房先生!”
说着抓起廖师爷的右手,开始分析:“你这只手细嫩得像大姑娘的手,根本不像是打了20年算盘的,中指第二关节磨出老茧了,是一个常年耍笔杆子的人。”
他突然冷着脸质问:“说,伪造身份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乱党?”
廖师爷的脸一下子白了,谷大仓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马上对手下说:“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抓起来,送到道台衙门,请袁大人审讯!”
几个守卫军立刻把枪对准了这几人,端方马上起身非常和气地说:“这位大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咱有话好说!他确实是我的账房先生,是在官府花了点银子,这才搞了一个铜牌子,就为这个事,我也没少说他,给个面子呗?”
说着伸手掏出几块银元往谷大仓手里塞。
谷大仓还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把银元推了回去,还恐吓说:“公然收买朝廷命官,罪加一等,马上通通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