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汪云龙(1 / 1)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得知总督大人要去探访师范学校,徐州城内的大小官员闻风而动,匆忙赶往学校,唯恐落于人后。

端方和段日升骑马并行。

端方平静地说:“段总兵,看得出来,你对这小子挺中意,竟然为他开脱。”

段日升回话:“大人明察秋毫,下官的这点小心思都被你给看透了。大人给他一个台阶下,也利于下官日后管控此人。”

端方有些小得意地问:“说说你对这小子的看法吧。”

段日升回答:“大人此行也看出来了,谷大仓年龄尚小,做事不知轻重,吃软不吃硬,竟然敢跟道台大人对着干,由此可见,此人虽然鲁莽无赖,天真幼稚,但不得不说,能白手起家,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新装备水平不低于我,其能力不容小觑。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如今南方乱党有坐大之势,留着这家伙,日后兴许可为大人分忧。”

端方点点头:“段大人与本官的想法基本一致,这江湖习气太重,起家太顺利导致其过于骄纵,心性不稳,确实难以把控。所以本官才不得不对其进行敲打,磨练其心性,日后未必不可成为大才!”

“大人高见!”段日升又拍了个马屁,“此人所作所为,一直让下官哭笑不得,其人亦正亦邪,邪性的时候我都想将其碎尸万段,耍小心眼的时候,又像是自家顽童,吹不得打不得。可办起正事的时候,有时候竟也让下官自愧不如。”

端方来了兴趣,扭头问道:“此话怎讲?这家伙做正当生意倒还罢了,竟然还开设烟馆,明显是邪多正少。”

段日升回答:“县令陶大人为兴办新学四处奔走多年,始终因钱款不足未能如愿,这谷大仓能倾囊相助,本地豪绅众多,可没人有他这般慷慨,像这样的高级学堂,他一下子就赞助了两座,所以大人要罢免他官职的时候,下官才愿意为他开脱。在练兵方面,能抽调军中能人前往日本学习军事,可见他也是有些远见的。”

端方接着问:“此前你包庇放纵其人,又是何用意?”

段日升回答:“乖孩子总是没出息,有出息的总是闯祸。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家里的规矩太多,孩子往往都没多大出息。”

端方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听你这话的意思,朝廷和官府的规矩道道太多,这才导致人才凋零?”

段日升似乎不怕他:“不拘一格,方能笼络人才!大人此行,下官猜测,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调停谷袁二人纠纷,而是有意考察可用之人。”

端方轻轻摇摇头,用马鞭指了指他,笑容爬上脸庞:“你啊,你啊,让你带兵真是屈才了!”

见端方的态度好转,段日升趁热打铁:“大人,要不,暂时就不用限制他的兵马数量了?”

“不可!”端方当场回绝,“五百人,不能再多了!你也说了,这小子太过骄纵,一旦放开,假以时日,此人绝非你我二人可以把控的。不是本官危言耸听,本官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其野心绝不会被困在这里,也不可能久居人下,就算是要扶持他,也要待他心性稳定之后再说。”

段日升回话:“大人高见!”

谷大仓骑马在前头给总督他们带路,能看到他们二人谈得挺欢,就是好奇他们到底说啥。

到了学校门口,一个从五品的官员带着一众人等已经在那里准备迎接总督大人过来了。

谷大仓狐假虎威,指着那从五品官员问:“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那个官员很随意地拱手回答:“我乃是徐州州府汪云龙,从五品,之前一直在新安县监督泗水河工,这几天才回到城中,阁下又是哪位?”

这个官职仅次于道台,实打实有实权的地方官员。

谷大仓摇晃着马鞭说:“本官是正五品的武官守备谷大仓,比你高半品,以后在本官面前,你要自称下官了。”

汪云龙显得有些不屑:“听闻大人这官服可是花钱捐来的,本官可是正经科举出身,虽然品级不如你,但也没有向阁下屈膝的责任。”

谷大仓当时就不高兴了:“你对我不敬,那我这钱不就白花了么?你们在这里干啥呢?不知道总督大人要来视察学校吗?”

汪云龙也不高兴了:“本官乃是这八县主事,为何不能前来侍奉总督大人?谷大人可有这权力拒绝我等?”

谷大仓争执起来:“这学校是我花钱搞的,你们一分钱不花,跑这里来,就得跟我打招呼!”

汪云龙故意气他:“唉,我不光不花钱,我还要把我亲戚朋友家的孩子送这里读书呢!”

“你们吵什么呢?”段日升拍马赶过来质问谷大仓,“你又飘了是不?想让总督大人看笑话不成?”

谷大仓显得很不服气:“他一个文官,敢看不起咱总兵衙门的人,我得给他长点记性!”

他把“咱们”两个字说得很重,生怕段日升听不清楚。

汪云龙也开始告状:“段总兵,这是手下军官?怎可如此无礼?真是有辱斯文!”

段日升见端方已经下马朝这边走来,他压低声音对汪云龙说:“想吵架,待总督大人离开后,咱随时奉陪!今天,啥事都给我先放放。”

端方可没心思理会他们的争吵,一门心思要去察看学校,就连众官员给他下跪行礼都是爱搭不理地说:“都起来,不必多礼!”

谷大仓见陶在明也在人群里,便下马跑过去把他拉到端方跟前说:“大人,这学校是陶县令辛苦筹建的,我只是出了点钱,出力最多的还是陶县令。”

端方很认真地冲陶在明拱手:“陶大人,辛苦了!”

陶在明也拱手回话:“都是为朝廷效力,为国家育才,不敢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