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知府嵩荀坐着轿子,不停催促轿夫:“快点,再快点!”
到了冲突地点,轿子还没落稳,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黄金周立刻高声求救:“大人,救命啊!”
嵩荀一脸严肃,开口问:“你们在干什么?”
黄金周抢着回答:“大人,这些兵痞昨天抢了我家的粮食,今天又带兵来找茬,请大人做主啊!”
谷大仓忍不住感慨起来:“我的个咣当来,你们扬州的有钱人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嵩荀转头质问孙松:“孙标统,你作何解释?”
孙松一脸难色,看看谷大仓,又看看黄金周,最后只是叹息一声,干脆不作回答。
谷大仓冲嵩荀拱手说:“知府大人,下官奉江北提督和两江总督之命,前来扬州追剿乱党,恰巧得知本地受灾,特奉上五万斤大米,解百姓困苦,现在就转交给大人!”
嵩荀立刻露出笑容,也朝谷大仓拱手说:“本官代扬州百姓谢过了!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一旁的冯子固抢着回答:“这位就是冯…”
谷大仓一脚踢开他,转向嵩荀说:“区区小事,不劳大人惦记,还是先交接一下粮食吧,赶紧开设粥棚救济百姓吧!”
黄金周哭喊起来:“那是我们家的粮食呀,我们家的!”
嵩荀不高兴了,质问起来:“周大当家的,本府曾严令,本地粮食不得外运,你们充耳不闻,不光拒绝开市卖米,还公然抗命外运,是谁给你的胆子?”
说完,朝身后衙役挥手下令:“给我拿下,听后发落!”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谷大仓竟然出来替黄金周说情了:“府台大人别生气,他们的粮食还没运走,以一两银子一斤的价格卖给我们了,你就打几棍子算了,就别收监了吧?”
“多少?”嵩荀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两个八度,“这可是天价啊!奸商,奸商啊!哄抬物价,罪加一等!”
黄金周立刻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啊!没有的事,他们没给钱,不算买卖的!”
谷大仓点点头:“确实没给钱,不过,我打了条子的,这个账,我们提督大人绝对会认的!”
嵩荀盯着黄金周问:“条子呢?拿来我看看!”
黄金周转头看着自家掌柜的,黄掌柜立刻会意,掏出谷大仓写的条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直接吞下去了。
他们不傻,能少一条罪,就少一条吧。
谷大仓和嵩荀相视一笑,转头问黄金周:“黄老爷,我问你,这些粮食,是谁的?”
黄金周咬牙回答:“是你们带来的!”
谷大仓追问:“那又是谁说我抢了你们的粮食?”
黄金周再次咬牙回答:“都是误会!我们船上装的都是盐,没运粮食!”
他的回答让谷大仓很满意,他对嵩荀说:“大人,真的都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调到这里,也没来得及向当地州府报备,黄掌柜的没见过世面,把我们当成土匪了,孙标统带人来询问情况,闹了点小误会,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他的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嵩荀根本就听不明白,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点头说:“那既然是误会,本官就不追究了!”
嵩荀朝孙松他们挥手说:“行了,都回去吧!赶紧去维持治安,没事别瞎跑!”
孙松如蒙大赦,马上指挥队伍撤离,谷大仓叫住他:“孙标统,这些家伙都带回去吧,有空来找我喝酒啊!”
嵩荀又盯着黄金周质问:“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还想制造误会吗?”
黄金周立刻起身,带着黄家人灰溜溜地跑了。
现场只剩下嵩荀和谷大仓了,嵩荀再次非常恭敬地弯腰拱手,语气很是恳切:“这位大人,本官代扬州数十万灾民感谢你的救助!”
谷大仓上前把他拉起来:“大人别可客气,鄙人谷大仓,也是穷苦出身,最看不得百姓挨饿,这点小事,不值一提,只是这些粮食也根本不够灾民吃几天的,还得想点别的办法才行!”
嵩荀重重叹口气:“去年淮扬一带发大水,扬州多数粮田绝收,本官刚一上任就忙着救灾,奈何本地粮商对官府命令阳奉阴违,不光哄抬米价,还偷偷外运,本官初来,根基不稳,加上这些粮商背景深厚,无法明正典刑,也是诸多无奈啊!”
谷大仓立刻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本标统来了,不不能睁眼看着不管,只要我们在一天,就不会放一斤粮食出这扬州城!”
“如此甚好!”嵩荀很是欣慰,不过,立刻严肃地问道,“贵部真的是来追剿乱党?莫不是另有隐情?”
谷大仓信誓旦旦地回答:“那还有假?我跟你说,这些乱党厉害着呢,起码有大几百人,都是从徐州跑到这里的,有枪有炮的,你们这里的守备军,要是没有我们帮忙,根本就不是对手。”
嵩荀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客气了一句:“若有需要本官帮忙安排的,尽管开口!”
谷大仓一个劲地摆手说:“不用了,不用!我们装备好,对付他们,绝对够用的!”
他语气一转,变得神秘兮兮起来:“根据线人说,这些乱党要对扬州本地盐商下手了,用来筹集军费。所以,我想请大人列出一个名单来,我们也好对那些乱党来个瓮中捉鳖!”
嵩荀一阵无语:“如今饥荒如潮,本府已经没有精力协助谷标统了,希望谷标统切莫在这当口徒生事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