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军在樊川驻扎下来,这次的条件明显好多了,这里是丁源的地盘,他直接给谷大仓他们在码头边提供了一个货场当驻地,有现成的房子住,不用窝在帐篷里打地铺了。
这里也是运河边的热闹集镇,位置也不错,扼守着运河入口,随时可以拦截过往船只。
分给许三刀的火轮船在苏北那边显得很是高端霸气,在这扬州,压根就不够看,随处可见进口来的大火轮船,跟那些还挂着船帆的老旧木船相比,仿佛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卢家的盐井被抢,管理人被抓了一批,卢中康自然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第一时间想去找知府大人嵩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去找知府帮忙追回黑盐井,等于是自投罗网。
于是决定来个硬碰硬,调集了自己家养的护商队,总共一百多人,五十多条枪,感觉气势还是不足,又从江湖上花钱请了一批卖命的家伙补充进来,勉强凑够了两百人。
自己亲自带队,直奔丁源的老巢。
他是知道这个丁源的,手底下不过五十多个人,武器大多是大刀长矛土枪,能打响的长枪不过就是十来条,根本就不是对手。
只是现实让他很绝望,自己的行动路线早就被丁源给掌握了,谷大仓借给他的两百人马给卢中康准备了一个口袋镇。
卢中康的队伍气势汹汹,过往路人纷纷让路,刚到樊川附近,情况就变得诡异起来了,道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前面后面都响起了轻机枪的声音。
这些人哪里听过这动静?直接就被吓散了,纷纷往道路两边的河沟里躲避。
一根比腰还粗的梧桐树直接被子弹给拦腰打断,木屑乱飞。
紧接着,两百多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把他们给缴械了。
为了不落人口舌,谷大仓没让这两百人穿新军装,卢中康也根本不会想到谷大仓会派人跟自己玩硬的。
要知道,自己的弟弟可是朝廷任命江苏盐运使,品级不高,可权力很大。
身穿官服的丁源从人群里把卢中康给扯出来,坏笑着问:“卢老爷这是准备去哪里打鸟?”
卢中康甩开他的手,质问:“是你抢了我的盐井?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对卢家下手?”
丁源又变得义正辞严起来,指着自己的顶戴说:“看到没,不管大小,我也是朝廷的人,查处私盐,也是本人的职责。还有,我告诉你,不是抢,是奉命查封黑盐井!”
卢中康不服气:“这么多走私的,为啥只对我家下手?”
丁源直接回答说:“我就看你不顺眼呗!”
卢中康气得骂了出来:“你就是无耻恶霸!”
丁源给他竖起大拇指:“多谢夸奖!想拿回去,先交出两万大洋来,再接着谈!”
卢中康再次暴怒:“你怎么不去抢?”
丁源立刻回答:“你瞎啊?我现在就是在抢!”
卢中康无奈,有妥协的想法,问了一嘴:“给了钱,是不是就把盐井还给我?”
丁源摆摆手:“你想屁吃呢?!不过呢,两万块可以买你们这些人的性命,你就说,值不值?”
卢中康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说了一句:“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丁源已经失去耐心了,指着他催促说:“赶紧的,要钱还是要命?”
卢中康开始提人:“胞弟可是盐运使,你动了我,以后也别想在这行当里混了!”
丁源哈哈大笑:“我怕个屁?大不了鱼死网破,你卢家的生意也不干净,闹起来,你们卢家的风光可就保不住了!再说了,你能不能活着回去,我说了算!”
见卢中康还在犹豫,丁源突然端起枪直接把对方身边的一个家丁的腿给打了个血窟窿,瞬间血流如注。
好巧不巧的,谷大仓带着一众人溜达到这里,面对这么热闹的场景,他像一个瞎子一样,装作啥都看不见,直接从人群让出的通道里溜达过去。
卢中康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对丁源说:“看到没,这个新军的谷标统是我好朋友,给个面子!”
丁源撇嘴说:“真的假的?那他咋不搭理你?”
卢中康挺着急:“他没认出我来!先放开我,让我去叫住他!”
丁源挥手让人放开他,卢中康跑去抓谷大仓的马缰绳,却被护卫给拦住了,只能急得拼命呼喊:“谷标统,救命啊!流寇土匪要图财害命啊!”
谷大仓抠着耳朵问牵马的孙国强:“你听到啥声音没有?”
孙国强回答:“大人怕是听错了吧?这里没有人烟,哪有人?可能是闹鬼了吧?”
“你放屁!”谷大仓假装生气,“本标统可是道士出身,哪有鬼如此胆大包天敢冲撞本官?”
孙国强劝说起来:“那你也是外地的道士,可能本地的鬼魂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谷大仓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你说的对,快点走,别沾染了晦气!”
看着他们这拙劣的演技,就算是脑瓜子让门挤过三遍的,也能想明白,人家这就是明显的见死不救,杀人诛心。
谷大仓越走越远,卢中康再次落入丁源手中,丁源戏谑道:“咋?救星不好用了?我就说嘛,平时别太高傲,看不起这个那个的,关键时候还能有人替你说句话!”
卢中康绝望了,低下了头:“两万块是吧?我认了!”
他明显高估了丁源的人品,丁源伸出三根手指头:“啊呀,对不住,耽误太多时间了,现在是三万块了!”
卢中康又要争辩,被丁源抬手打断了:“多说一个字,加一千!”
卢中康无奈,只能点头:“我回去筹钱!”
丁源哈哈大笑:“当我蠢啊?放你回去了,以你的人品,不给我送钱过来,我不是白忙活了!派两个可信的人回去拿钱!”
没办法,卢中康只能指派两个本家兄弟回去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