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中安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问道:“你就直说吧,什么价位可以让你去剿灭那些恶霸?”
谷大仓突然又显得正气凛然:“你把我谷某人当成啥了?我可是朝廷任命的标统,你要是想让我出兵,必须有朝廷的手令,不然,免谈!”
想拿手令,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卢中安万分为难,心里把自己的哥哥都骂了好几遍,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么一个小心眼的家伙。
沉默片刻,他琢磨出谷大仓话里的意思了,又开口问:“家兄愚昧,做出不当之事,还望谷标统能大人有大量…”
“别,我这人小心眼!”谷大仓立刻非常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的话,“前几天叫嚷着要到朝廷去告我,我现在不知道哪会就人头落地了。你可倒好,想趁我死之前还替你们办事,这好处可不能都让你们家给占干净了吧?我该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
卢中安立刻安抚起来:“谷标统放心,家兄的状子已经被两江总督给压下来了,只要本官上书说明缘由,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撇清了。”
谷大仓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却还酸溜溜地问:“这么说,我还得磕头谢谢你呗?”
卢中安的话显得公道极了:“这事本来就是阁下与家兄的小误会,能顺利解除,那最好不过了。还望谷标统不计前嫌,伸出援手,铲除恶霸地痞,还当地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谷大仓终于松了口:“这样吧,你们家那些盐井,我帮你讨回来,不过呢,以后要拿出五成的收成交给新军。”
卢中安正要讨价还价,谷大仓直接抬手制止:“听我说完,这个钱,我一个铜板都不留,全部交给新军,这样一来,你们家也就跟新军是一伙的了,以后有啥麻烦,我也能名正言顺地帮你们解决,你以后见了新军的人也好说话了,这个法子,不错吧?”
“容我考虑一下!”卢中安原地转圈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咬牙回话,“行,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谷大仓又显得为难起来:“卢大人啊,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扬州,就是为私盐而来,你作为盐运使,应该认识很多做私盐这行生意的人,帮个忙,给个名单,让我尽快完成任务退回苏北,也省得你大哥见了我心烦!”
卢中安为难了,这些私盐老板为了盐引,必须给自己上供才能拿到,所得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如果答应下来,自己的小金库就算是让人给抄了。
如果不答应,自己家的盐井就没能力要回来。
他也只能装糊涂:“谷标统说的哪里话?本官一向为官清廉,怎么可能插手私盐这种罪大恶极的行为?谷标统还是另求高明吧!”
没想到,谷大仓竟没有继续让他为难,点点头说:“行,那我就自己去查,无非就是麻烦点。这个功劳,我是非拿不可的!”
卢中安又不高兴了:“你们这是越俎代庖!不是你们的买卖,你们没权力,为啥要插手?”
谷大仓故意拍了拍腰里的手枪,很嚣张地回答:“有没有权力,不是你用嘴说的!我就是看这些卖私盐的人不顺眼,顺手的事罢了!”
卢中安气得眼珠都发红,手指哆嗦着:“好一个不顺眼!好一个顺手!”
两人在这里斗心眼子的时候,丁源这家伙冒冒失失地冲了过来,语气万分得意,扯着嗓子叫唤:“兄弟啊,我这事办得漂亮不?他卢家这次可要大出血了…”
谷大仓一个劲地又使眼色又摆手,结果,丁源这家伙以为谷大仓让他跑快点,于是几乎是飞奔着过来的,迫不及待地继续邀功:“谷兄弟,卢家的盐井都让我给封了!三万块大洋,到手了!”
谷大仓瞬间尴尬起来,一个劲干咳,丁源也意识到有外人在场,马上停止炫耀,说话也结巴了:“这位大人…啊,原来是卢大人!你咋来这了呢?早说啊,我给你接风啊!”
卢中安指了指丁源又指了指谷大仓,脸都憋红了:“蛇鼠一窝,蛇鼠一窝啊!”
谷大仓也觉得尴尬,只能向丁源发牢骚:“你这人,咋这么冒失呢?对了,你怎么认识卢大人的?”
丁源突然破罐子破摔了,直接回答说:“干我们这行的,谁不认识卢大人?想拿盐引,就得给他送孝敬钱!”
他转头问卢中安:“大人,我没说错吧?”
这下轮到卢中安尴尬了:“哪里话嘛?”
为了化解尴尬,他只能把话题拉回去,责骂起对面二人:“你们俩狼狈为奸,原来就是为了给我卢家难看是不?好啊!我马上上书告你们去!”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了,谷大仓反而不怕了,转头对丁源说:“他要是告咱们,你说咋办?”
丁源嘿嘿一笑,摆手说:“他不敢!他的罪比咱们大多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让他去告状吧,尽管去,他不去的话,我还瞧不起他呢!”
谷大仓也跟着刺激卢中安:“对,去告吧!不拦着你!”
这下轮到卢中安尴尬了,说话支支吾吾:“那个…这个…”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卢中安很快镇定下来,说了个解决方案:“这事就当没发生,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如何?”
丁源却不乐意了:“那可不行,我忙活几天了,我抢来的盐井,不会让我还回去吧?”
谷大仓按着他的肩膀劝说道:“卢大人说了,以后利润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