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荪无功而返。
嵩荀的面子也没卖出去,双方继续对峙。
冯子固捂着脸跑去诉苦,半张脸上都是血淋淋的,见到谷大仓就怨气滔天:“一拜的,你看看,我耳朵让子弹咬了个口子!这弄得啥事?”
谷大仓急忙安慰:“哎呀,仁兄弟啊,你受苦了!说吧,想要啥补偿?”
冯子固一听这话就咧嘴笑了:“补偿啥啊?都是结拜兄弟!要是…能让我当个县令,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靠!”谷大仓被惊到了,“想啥呢?民团你都没搞明白,你还想当县令?咋想的?你有功名吗?”
冯子固又开始哀嚎:“疼死我了!哎呀,疼死啦!”
看他要倒在地上打滚,谷大仓只能继续安慰:“行了行了,除了县令,别的官不行吗?”
冯子固停止哀嚎,摇头回答:“不行,我就想当县令,我们的陶县令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我在沛县,也算是名声响当当的,要是连个县令都混不上,说出去丢人!你就说吧,我跟你出来一趟,没少出力吧?再说了,我当了县令,你干啥也不方便吗?”
谷大仓挠头了:“话不能这么说,这个事,他确实挺难为人的!县令都是朝廷任命的,我又不是皇帝,说话又不好使!”
见有了希望,冯子固开始出主意:“你帮我去知府大人那里给我捐个七品,再让他设法推荐一下,这事不就行了么?”
谷大仓问:“候补的行不行?”
冯子固立刻点头:“候补的也行!我只要名声就行!”
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把捂住伤口的手松开了,谷大仓这才发现他压根就没有受伤,瞬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他妈耍我?”
冯子固一脸无赖:“君无戏言!说话不能当放屁!咱们可是把兄弟!”
周冠英的二叔贺老二也捂着耳朵着急忙慌地跑来了,还没等他开口,谷大仓就质问起来:“二叔,你是不是也想当个县令?”
“当个屁的县令?”贺老二松开手掌展示自己的伤口,半只耳朵已经被子弹咬掉了,脸都疼得扭曲变形了,说话也是极不耐烦,“还有功夫在这闲扯蛋呢?徐老虎的一队人马从后面包抄过来了,咱让人给围了!”
谷大仓一下子慌神了:“他们来了多少人?”
贺老二回答:“不知道,看不清,反正不少!快想想咋排兵布阵吧?”
谷大仓急得团团转:“我哪会排兵布阵?你不是在新军混过得么?你会不?”
贺老二一个劲摇头:“我就是一个小官,也没带过这么多人,更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哪会这个?”
谷大仓马上跑出帐篷,抬眼望去,果不其然,自己队伍的后方出现黑压压的一群人,愣是把自己逼成了背水一战的局势。
顾长风等军官也都跑过来问他该咋办。
谷大仓问:“你们谁会排兵布阵?反正我不会?”
所有人都一个劲的摇头。
范文同叹气说:“现在跟义和团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大刀长矛的,只要往上冲就行。现在玩的是枪炮,它不一样啊!这要是冲上去,还不是给人当靶子?”
孙玉峰也说:“要是打群架,咱都不带怕的,抡着拳头上呗!咱以前带着民团,只要人到了,都能把土匪给吓尿,根本不需要排兵布阵。”
谷大仓急得直挠头,脑门上都挠出了几道血印子,大家说的对,以前拼的就是人多,光靠气势就把人给吓趴下了,现在到了打硬仗的时候,一个个都麻了爪子了。
周冠英也跑来查看情况,她也不知道咋办了,只能给出一个建议:“让兄弟们都找地方躲起来,不停开枪,让他们别冲过来就行!”
目前也只有这样,挖战壕他们还是会的,只是之前挖的战壕里面早就蓄满了地下水,虽然是春暖花开了,水还是冰凉,人站在战壕里,腿都冻得哆嗦。
迫击炮和机枪终于派上用场了,子弹炮弹跟不要钱的一样向对面撒过去,总算把抄后路的那些人给压了下去,不敢抬头。
局势堪堪稳住了,现在他们陷入三面合围一面靠水的境地。
谷大仓努力让自己稳下来,问周冠英:“夫人,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周冠英回答:“撑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谷大仓放心下来:“那就好!”
他转头对众兄弟说:“传令下去,让大家务必坚持三天,等援兵来给咱解围!”
冯子固皱着眉头问:“现在苍蝇都飞不出去,上哪叫来的援兵?”
谷大仓自信满满地回答说:“我说有就有!”
不管有没有,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好在弹药还算充足,对方的火力也比这边弱了很多,纵使人数上不占优势,徐老虎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们。
整整两天,徐老虎的队伍愣是没能继续前进一步,就这么僵持着。
而此刻的丁源却在外面逍遥自在,并干了一件作死的事:带人洗劫了官银。
从京城出来的一艘官船携带着10万两官银准备送去扬州赈灾,却被运河上紧张的军事局势拦住了,停靠在码头上等候。
作为衙门差役的丁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财迷心窍,以官府的名义,给押运官银的差役们送去了酒菜,把他们灌得酩酊大醉,然后把那10万两官银据为己有。
偏偏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差役酒醒之后,知道酿成大错,也不敢耽搁,立刻去了知府衙门报案,捕快们很快就锁定了丁源,这家伙是徐老虎的人,捕快们不敢贸然动手抓人,只能去找徐老虎。
徐老虎正为拿不下谷大仓这帮人着急上火,听闻此事之后,更是火冒三丈,分兵出去缉拿丁源。
丁源好像人间蒸发的一样,根本就找不到人。
谷大仓口中的援兵果然就在两天后抵达了樊川,一场大战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