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孪生兄弟?啥做局?”谷大仓当即表示无辜,开始讲故事,“我跟这兄弟从开裆裤那时候都认识了,我在山上当道士,他在山下当乞丐,没爹没妈的,更别说兄弟了。更别说啥做局,我可没那个心眼子,没那个能耐!”
徐老虎根本不信:“别的不提,你说你没能耐,咋当上标统的?可别说你有亲戚在朝廷里当大官,你是道士,不可能有亲戚的!”
谷大仓立刻回答:“确实没亲戚,可咱有师父啊!我师父当年给朝廷里的大官看好过重病,叫张什么洞的,就给我谋了一个民团的小官,我也是命好,干掉几茬土匪,让新军的人给收编了,这才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他说得头头是道,让人难辨真假。
徐老虎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现在就需要新枪,你都让人给撵出来了,怎么还有能耐弄来新枪?”
谷大仓伸出手来:“只要你给钱,山人自有妙计!”
徐老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疑惑地问:“你不会也想骗我的辛苦钱吧?”
谷大仓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这人最讲义气,你好吃好喝招待我,我再骗你的钱,还算人吗?三十五一杆枪,子弹五十块一千发!”
徐老虎急切需要这些枪,不过还是很小心:“先货后款!我要两千杆!”
谷大仓伸出来的手依旧没有收回去:“先给钱,没钱的话,我也弄不来货。”
两人就这么僵持起来了,谁都不愿意让步。
最后还是谷大仓松了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徐老虎立刻和谷大仓拍了掌:“成交!不过,必须要找个中间人,万一你黑吃黑咋办?”
谷大仓也点头同意了:“那就找嵩荀大人来做中间人吧!”
徐老虎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谷大仓又甩出来一个问题:“你要这么多枪,是不是想跟新军杠下去?”
徐老虎甩着手说:“这个你别管!”
谷大仓立刻双手抱肩:“那可不行,你这不是彻底断了我的后路吗?本来是过几天找找关系花点钱,我就能官复原职的,你这么一来,我的小命彻底没了。再说了,就凭你这几千虾兵蟹将的,能干得过新军吗?”
徐老虎眯着眼睛问:“是不是还想说,让我投靠新军去?”
谷大仓摆摆手,说:“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死了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咱不提这个了,你爱咋着就咋着吧,反正吃亏的肯定是你。”
徐老虎又不耐烦了:“我死活都跟你没关系!三天内,扬州知府衙门,我会亲自带钱去取货!”
谷大仓不再说啥,表示同意,这次不用人撵,自己主动离开了镇江。
三天后,不见不散。
那个时候的人也都够实在的,主打一个言出必行。
就当徐老虎亲自带人兴冲冲地去做交易的时候,陈恒庵已经亲率一个标的人马绕道围了他的老巢,把徐老虎手底下2千多手持大刀长矛的帮众全部拿下。
迎接徐老虎的不是心心念的步枪,而是谷大仓的本部人马和第三镇增援过来的一个标,合计三千多人,装备的全是新式武器。
徐老虎刚到扬州地界,自己和亲自带来的五百多人就被团团围住,对方有枪有炮,还有骑兵。
虽然没见到谷大仓的面,也知道自己上当了,后悔不该被这么一个不上档次的阴谋给骗了。
本来被请来当中间人的嵩荀又成了信使,带着谷大仓的信件走进包围圈见到徐老虎。
“啊呀,徐帮统啊,你们这是搞啥嘛?老夫已经六旬,可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嵩荀拍着自己的老腰,一个劲地埋怨,“你们这些后生,就不能安生点吗?打来打去的,图个啥啊?”
徐老虎对他还是很尊敬的,不过这会也失了气度,满嘴脏话,忽略两百字:“这可怪不得我,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嵩荀摆摆手,打断他的牢骚话,递上去信件,劝说起来:“别说这种话了,先想想自己的前程吧,是死是活,还得你自己做主了!”
徐老虎直接把信撕扯成碎片,随手一扔:“哼,老子今天死战到底,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撕掉他一块肉下来!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吧!”
“又说那气话!”嵩荀无奈地摇摇头,慢条斯理地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该咋办,放下那不值钱的面子吧,要为手下兄弟想想吧。告诉你吧,你镇江的老窝这会已经让人端了,也别指望谁来说情了,现在还有两条路能走。”
徐老虎像泄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问:“说来听听!”
嵩荀娓娓道来:“谷标统带来了军机处的两条命令,第一,徐长宝私募军队,公然对抗朝廷新军,以谋反罪论处,就地剿灭,夷三族,并查没所有家产。”
徐老虎浑身一哆嗦,只能强装镇定地嘟囔一句:“怕死就不姓徐!这是污蔑,诽谤!”
嵩荀白了他一眼:“丁源是你的手下不?他胆敢劫掠官银,现在已经被谷标统拿下,他一口咬定就是受你指使,你现在还能说得清楚吗?”
嵩荀见他低了头,继续说:“第二条命令,徐长宝驻守镇江以来,维护地方治安稳定,功勋卓着,现擢升为新军第三镇协统,官居从二品,仍镇守原地…”
徐老虎长叹一声,不耐烦地说:“够了够了,我接受第二条命令!”
他猛地抬起头,问了一句:“都是第三镇的人了,我现在的官比谷大仓的大,我能枪毙了他不?”
嵩荀笑了:“你可别恩将仇报了,你这个协统可是谷标统帮你求来的。”
徐老虎还是有些不服气:“我才不稀罕呢!”
嵩荀催促说:“别说那没用的了,收拾一下,准备接受收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