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切都跟谷大仓没啥关系了,他们早就上了火车返程了。
这一趟京津之行不能说是一无所获,起码是丢了一万两千块龙洋,认清了段芝贵的为人。
回去跟媳妇说了事情的经过,周冠英也是气得骂了出来:“王八蛋,段芝贵,把咱们当冤大头呢?”
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这家伙起码也算帮了你,袁世凯丢了兵权,你呢,正好又调离了北洋军,归民政部管了,起码不会受这事的影响,也不用去打革命党了,能过几天肃静日子了!”
这么一想,谷大仓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也是,趁这段时间,把日本人的事情解决了吧!”
“我觉得,不着急!”周冠英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石川又成了铁矿管事的了,他真的就给了咱们三成的股份。这是……”
谷大仓立刻打断她的话:“媳妇,你咋也糊涂了?我要是真的想要股份,也早就到手了!咱们的目的是啥?就是不想让日本人抢咱们国家的宝贝!”
周冠英没有生气,解释说:“我知道你想干啥,所以才会收了这个好处!你想,要是不收,日本人的矿场再出事,他们第一怀疑的还是你!现在先跟他们穿一条裤子,等他们松懈了,迷糊了,再下手也不迟!”
谷大仓安静下来了,点点头说:“嗯,也对!前段时间确实干得太离谱了,那个横路敬二确实怀疑我贼喊捉贼了。石川,都不用猜,他啥都能想到!”
周冠英继续平静地说:“这两人,都不应该活着,不然,会很麻烦。”
谷大仓问:“怎么这么说?”
周冠英的脸色很严肃:“有兄弟跟我说了,这段时间,他们的工程师在咱们山边河边到处溜达,还扛着设备,到处量来量去的,说是找什么煤矿铁矿的,绝对没安好心!”
谷大仓起身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好大一会才说话:“二库跟我说过,他们应该是在搞测绘画地图的,我不信他们那么好心会帮咱们画地图!一定是为了以后跟咱们打仗做准备的!”
周冠英也紧张起来了:“那可不行,必须想办法制止他们!”
“防不住啊!”谷大仓叹息一声,“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周冠英鼓励说:“你可别忘了,咱们队伍里也有贼出身的,以贼对贼,看谁更贼了!”
谷大仓咧嘴笑了:“其实,我也这么想的,明的不行,那就玩暗的呗!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事不宜迟,他立刻回了营地,现在的总办驻地。
还别说,石川真的说到做到了,在他们去天津的这段时间里,日本人真的就给他们盖了两层办公楼,墙是青砖的,楼板是洋灰的,不像木头的吱吱嘎嘎。窗户很大,还用上了玻璃,就连知府衙门都没用上这么高端的东西。
只可惜房子刚盖好,还没法入住。
谷大仓把留在身边的兄弟都叫了过来,挨个下令:“老二,给你安排个任务,这段时间你就别露面了,找一些机灵的兄弟,暗地里给我盯住了日本人的工程师,他们去了哪,干了啥,都给我记清楚了。”
又对范文同下令:“范师兄,你认识道上的人多,你去找他们帮忙,只要看到日本人在山边水边搞测绘,就想办法给他们捣蛋,能绑就绑,绑不着,就直接杀了!只要肯帮忙的,我这边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见他无比认真,兄弟们也不敢扯淡了,阚二库问:“老大,这些日本子到底想干啥?”
谷大仓反问:“你是学情报的,应该知道他们想干啥,你还问我?”
阚二库眉头也皱起来了:“你是说,他们在咱们这搞测绘是为了以后打咱们?”
谷大仓郑重点头:“没错,他们一直都没安好心!抢了旅顺,夺了台湾,他们的野心绝对不只是这一点,是咱们的整个国家!”
范文同也显得义愤填膺:“那可不行,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刀枪答应不答应了!”
谷大仓又突然忧伤起来:“光咱们防着可不行啊,可惜咱们朝廷里的那些大老爷们整天忙着争权夺势,搞窝里横!咱们可不能装看不见,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就算哪天日本人打进来了,我也可以拍着胸脯说,咱们对得起这个国家了!”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又一年的冬天到来了。
道台府派人来找谷大仓,说是道台大人袁世廉有请。
谷大仓安排好事情之后,没有迟疑,骑马进城面见袁世廉。
一见面,袁世廉就开始了审问模式:“上个月,你去了天津?”
谷大仓回答:“去溜达玩了,顺便去那边看看人家的巡警都是怎么干活的!”
“行了,别胡扯了!”袁世廉根本就不信他的话,“去找段芝贵了吧?”
谷大仓搪塞说:“顺便看看他,毕竟,也算是好兄弟嘛!”
袁世廉的脸已经是阴沉的:“他办的邪乎事,也有你的份吧?”
谷大仓开始装糊涂:“大人,你说的啥事?你把我搞糊涂了!”
“别跟我装了!”袁世廉白了他一眼,“杨翠喜的事,别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谷大仓还是不承认:“杨翠喜是谁?我咋听不懂你说的啥呢?”
袁世廉指着他脑门骂起来:“你嘴是真硬啊!你们这次闯的祸可不小啊!朝廷的通报已经下来了,段芝贵、载振双双免职了,胞弟世凯也受了牵连,罢职还乡了!”
谷大仓故作震惊:“啊?啥事这么严重啊?”
袁世廉有些不耐烦了:“别装了!没人怪你,胞弟本来就打算以退为进,正好趁这个机会,韬光养晦,我想要对你说,站稳队伍,静待时机,别胡思乱想,旗人老爷们不行了,给不了你前途的!懂不?”
谷大仓这才点头说话:“老头你话都说这么明白了,我能不懂吗?不是我拍马屁,你们兄弟俩的胸襟气度真不一般!”
袁世廉的脸色好看起来了:“算你有点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