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紧张兮兮地问张效坤:“兄弟,你知道刚才打的是啥人不?”
张效坤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个日本商人吗?”
“他可不是一般的日本商人!”谷大仓显得更紧张了,“他们的后台是日本军方,我平时跟他们相处都是小心三分,不敢打不敢骂,今天你把他打得够呛,他肯定不会饶了你。”
“当然了!”他又立刻补充道,“在我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让日本人把你给熊了!可就怕他们玩阴的,防不胜防!”
张效坤试探性地问:“那我走?”
谷大仓立刻点头:“马上就走!”
“不能走!”张效坤又摆手了,“我要是走了,那日本人不是还照样找你麻烦?俺老张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小人!”
一听他说不想走,谷大仓就头疼,于是皱眉说:“我跟他们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他们找不着你,我自有办法应付!你留在这儿,我放不开手脚!”
张效坤还是显得很不舍:“我这刚来军营,还没学到啥好东西呢?”
“别担心!”为了能让他赶紧走,谷大仓还是很舍得下本的,“为了路上安生,我派人把枪和大洋一块送过去,顺便给你送过去两个教员,帮你训练民团,你赶紧收拾一下,今天就走!”
他又感觉自己说话可能太急切,便缓了缓语气解释说:“你刚才看到了,那个小日本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是先找我们的道台衙门告状去了!你只要一走,我就来个死无对证。谁都不能把我怎么着!”
张效坤依旧恋恋不舍:“咱哥俩还没聊够呢!就喝了一顿酒,还有,我跟我妹妹多少年没见面了…狗肉,我还没吃到沛县的狗肉呢!”
一听这个,更让人烦了,谷大仓立刻招呼孙国强:“派两个班的人,马上护送我这兄弟去山东!顺便到东门狗肉摊子把肉包圆了给他带走!”
孙国强领命之后,就过来拉扯张效坤:“走吧,别让总办大人为难了!”
“我行李…”张效坤想说行李还在家里呢。
结果,谷大仓根本就不想听,高声喊道:“好好混,混好了,来个信,我去你那里喝酒!”
这话让张效坤听进去了,也喊着回答:“哥哥放心!兄弟告辞了!”
站在船头,张效坤摸着一排箱子的枪和子弹,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徐州城,泪水忍不住滴落在甲板上:“谷大哥,再生父母啊!”
谷大仓这边就轻松下来了,哼着小曲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溜达到隔壁英国人的项目部,趴在低矮的墙头跟里面的一个扫院子的中国雇员闲扯。
“嗳,老唐,你们啥时候能干完活?”
这个叫老唐的哥们掏出铁烟盒,掏出一根,过来递给他:“原来是谷大人啊,一年吧,铁路就能通了!”
谷大仓伸手推开,反而指着他手里的烟盒和防风打火机,勾勾手指。
老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也不敢不给,干脆直接都塞给谷大仓。
谷大仓自顾自拿出一根烟点燃了,塞进嘴里,动作显得很是生硬和不熟练,吸了一口,呛得他直咳嗽,随后把烟盒跟打火机都扔了回去,还发牢骚说:“啥破玩意?跟吸烟筒子一样!”
老唐接过来,直接塞进口袋里,顺便问道:“大人你有事?”
“没事,我就溜达溜达!”谷大仓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一个月,几个钱?”
老唐显得很得意,回答说:“差不多,十块大洋,包吃,包住,一天干四个时辰。”
谷大仓瞪大了眼睛,显得很震惊:“多少?十五?咱们的矿工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三四块钱,你就一个扫地的就有十五块?”
老唐笑呵呵地说:“洋鬼子说了,工人吃饱喝足心情好,才能干好活。就这十五块,还是这里最少的呢!”
两人正闲聊的时候,项目部正门方向出现一帮大辫子中国人,看那长袍马褂的装扮,就知道都是东家掌柜的,不过,看那气势,好像不是来找麻烦的。
谷大仓好奇,问老唐:“这些人,都是干啥的?”
“找茬的!”老唐显得很是厌烦,咬牙切齿地回答说,“这都是各个县城里的东家,很有钱,听说英国人给工人开的钱多,就不乐意了,凑到一块,三天两头的来找茬,大人你说,关他们屁事啊?自己不舍得给伙计开钱,反倒来这找麻烦!大老远的,也不嫌累!”
谷大仓抠了抠鼻子,显得有些兴奋:“来活了!自从当了巡警总办,还没干点正经事呢,今天要开张喽!”
他回头招呼手下兄弟:“来几个人,跟本总办出警啦!”
本来只是想带几个人出去,结果,呼啦围上来上百人,唧唧哇哇的,都想出去看看凑个热闹。
谷大仓也不烦,挥手说:“走,都去!人多了,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