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休养生息(1 / 1)

长武一战敲山震虎,陈树藩灰溜溜缩回陕西,跟靖国军在西安周边打得不可开交,陕甘边境反倒落了个清净。谷大仓索性把日常军务往杨运通、彭松手里一交,转头扎进了甘肃的内政里。

督军府议事堂上,他当着一众文武的面拍了板:“仗不能一直打,地盘占了,得让老百姓能活下去。以前马家军在的时候,今天征粮明天抓丁,地里都荒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自己都得喝西北风。从今天起,休养生息,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

底下文官们面面相觑。在甘肃做官这么多年,见惯了军阀来了就抢、抢完就走,从没见过哪个督军刚坐稳位子,就一头扎进修水渠、劝农桑这些琐事里。可见识过长武之战的手段,没人敢站出来唱反调,都捧着文册屏息听吩咐。

头一桩大事,便是修水利。

甘肃十年九旱,靠天吃饭,黄河、湟水、泾河的水白白淌走,两岸的旱地却浇不上半分。早年间也不是没人想修渠,可要么是官府贪墨工程款,修个半拉子就烂尾;要么是强征民夫不给钱,百姓怨声载道,最后都不了了之。

谷大仓不吃这一套。他从47师里抽了三千工兵,又从各州县征调民夫,定下死规矩:民夫上工,一天管三顿干粮,发两个铜子的工钱,敢克扣一个子儿,管事的直接军法处置;修渠占了百姓的田地,按常年收成的三倍赔,不准强占半分。

“别跟我玩以前当官那套雁过拔毛的把戏。”他带着阚二库去泾河支渠的工地上巡查,踩着泥点子跟管事的官员说,“这渠是给百姓修的,也是给咱们自己修的。地里产粮多了,赋税才足,咱们的军饷才稳。谁要是敢在这上面捞油水,我让他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还得搭上脑袋。”

说着就蹲下身,跟啃着窝头的民夫聊了两句,得知一天两干一稀、工钱按时发,才满意地点点头。民夫们起初还怕当兵的凶,后来见督军本人都跟他们一样蹲在地头啃干粮,干活反倒更卖力气了。

前后半年功夫,泾河、湟水两岸十几条支渠陆续通水。原先干裂的黄土地灌上了水,秋粮收成一下翻了番。兰州周边的农户捧着新收的麦子,逢人就说:“谷督军来了,咱们才算有了正经日子。”

第二件事,是收回全省的煤矿。

甘肃的煤窑多集中在平凉、天水一带,早年间被地方豪绅勾结前清旧吏把持着,名义上是官督商办,实则成了私人的钱袋子。煤价定得老高,百姓冬天取暖都烧不起枯柴;产出来的煤大半偷偷运去陕西卖高价,官府的税收却收不上几分,连军中烧煤都得花高价从外地买。

谷大仓拿到账册的当天就拍了桌子:“一群蛀虫!守着煤山还让老百姓受冻,官府反倒倒贴钱?简直是笑话!”

他直接下令,所有官办煤矿一律收回督军府直管,以前的承包商限期清账交接,贪墨的款项限期补缴,敢违抗的直接查封家产、按军法论处。有几个平凉的豪绅不服气,凑钱想去北京理藩院告状,还没出省界,就被马有金的骑兵截了回来,账单一查,贪墨的数目摆得明明白白,直接抄了家,人押去煤窑挖煤赎罪。

杀鸡儆猴之下,没人再敢耍花样。煤矿收回来后,谷大仓派军需处的老兵管着,定下规矩:优先供民用,煤价比以前降了三成,剩下的供军队和作坊,多余的再运去外省卖。没两个月,不仅军中烧煤不用花钱买,官府还多了一笔稳定的进项,百姓冬天也能烧得起煤了,街面上的铁匠铺、烧瓷窑也跟着多了不少。

第三桩,是放开淘金禁令。

甘肃南部祁连山一带,沙金、岩金储量不少。早年间官府严令禁采,说是怕聚众闹事,实则是官府和地方恶霸垄断了金矿,偷偷派人挖,百姓敢私自淘金,抓住就重罚。可越是禁,私下偷挖的越多,官府收不上税,还经常因为抢金矿出人命。

谷大仓偏不信这个邪。他跟众人说:“老百姓想赚钱吃饭,不是什么罪过。堵不如疏,与其偷偷摸摸乱哄哄,不如摆到明面上管起来。”

很快督军府就贴出告示:全省金矿一律放开,百姓只要去当地巡警局报备,领了采金凭证,就可以进山淘金。所采金沙,官府只收两成税,剩下的全归个人,自由买卖。敢有税吏多收、恶霸占地盘的,百姓直接去督军府告状,查实了严惩不贷。

告示刚贴出去的时候,没人敢信。以前偷着挖都要担坐牢的风险,如今光明正大只交两成税?直到有几个胆子大的农户进山,淘了小半袋金沙,交完税剩下的换了银元,真真切切揣进了兜里,消息才一下子传开。

越来越多的人涌去南部山区,有农户农闲时去,有走投无路的流民去,不光没闹出乱子,反倒养活了不少人。金沙顺着商物流通起来,市面上的活钱多了,饭馆、布庄、杂货铺也跟着热闹起来。连以前逃荒去外省的百姓,听说甘肃日子好过了,都陆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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