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肃&吕布(1 / 1)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如同无数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五原县城低矮的夯土城墙。

城墙上稀疏的火把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映照着守城士卒们一张张因紧张和寒冷而绷紧、发青的脸。

城内,李肃那间弥漫着未散血腥与悲伤气息的土屋里,气氛更是凝重如铅。

老产婆王媪,枯瘦的手紧紧抱着襁褓中的李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惶。

“小郎君莫怕,莫怕……”王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与其说是安慰婴儿,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她飞快地用几件旧衣物将李璟裹得更紧实,然后吃力地挪开墙角一个装满杂物的破旧藤筐,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爬入的黑黢黢洞口——那是用来储存过冬菜蔬的地窖。

“贼老天啊!胡狗又来了!”王媪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放入地窖深处一个铺了些许干草的角落。

刺骨的寒气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

李璟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面对危险无能为力的绝望……

王媪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模糊的一小团,眼中含泪,低声道:“小郎君,千万莫出声!等贼人退了,阿婆就来接你!” 说完,她狠心将藤筐推回原位,又胡乱堆了些杂物遮掩,屋内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黑暗和冰冷。

李璟躺在阴冷的地窖里,五感被黑暗无限放大。

成年人的灵魂仿佛被硬塞进这具脆弱的小身体里,他能清晰地听到头顶木板缝隙传来的、王媪压抑的啜泣和慌乱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死死缠住了他稚嫩的心脏。

乱世?可胡人寇边之事,历朝历代都有,因此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甚至连他今生的父母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现在他只是一个婴儿,脆弱得连一只野狗都能轻易夺走他的性命!

母亲的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鼻端,父亲那决然离去的背影,此刻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显得如此沉重而渺茫。

......

鲜卑人的嘶吼声如同荒野上的狼嚎,震得五原县低矮的土城墙仿佛都在颤抖。

李肃站在城头,环首刀已然出鞘。刀刃上映出他通红的双眼,那里有悲伤,更有决绝的杀意。

城墙下,八十余名鲜卑兵正在猛攻城门,其中二十余骑在后方压阵,六十多名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如同蚁群般涌向城墙。

“放箭!”

随着李肃一声令下,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城头射下。

县兵装备简陋,弓弩不足十把,这一轮射击只撂倒了三五个鲜卑人。

“省着点箭!等近了再射!”李肃喝道,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头戴狼皮帽的鲜卑头领。

鲜卑兵已经冲到了城墙下,粗糙的云梯被架了起来。

这些常年在边境劫掠的胡人,对攻城掠地早已驾轻就熟。

“滚石!”李肃一脚踹翻一架刚刚搭上墙头的云梯,连带上面的鲜卑兵惨叫着摔下去。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不断有鲜卑兵爬上城头,又被守军拼死击退。

李肃如同不知疲倦的猛虎,环首刀每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他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个年轻的县兵被鲜卑人的弯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溅到李肃脸上。

那兵卒倒下时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李肃认得他,叫二狗,才十七岁,家里还有个老娘。

昨日还腼腆地向他请教如何使刀更顺手。

“啊!”李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刀将那个鲜卑兵从头到胸劈成两半。

悲痛化为了力量,愤怒燃烧着理智。

此刻的李肃,仿佛不再是那个刚刚失去爱妻的丈夫,而是化身为纯粹的战斗机器。

每一刀都精准而狠辣,全是边军功夫中最高效的杀敌技巧。

“头曹!西墙要守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乡勇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

李肃二话不说,带着几个手下就往西墙奔去。果然,那里已经有十多个鲜卑兵登上了城墙,正在与守军厮杀。

“随我来!”李肃大喝一声,率先冲入敌群。

他身先士卒,哪里最危急就冲向哪里,怒吼声如同受伤的雄狮,激励着身边残存的士卒。

环首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击都必然带起惨叫。

边军的功夫讲究实用,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李肃如同虎入羊群,转眼间就放倒了七八个鲜卑兵。

剩下的守军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登上城墙的鲜卑人全部歼灭。

然而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李肃心中一沉,急忙扑到墙垛边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尘烟滚滚,又一支鲜卑骑兵正疾驰而来,数量远超先前那八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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