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根筋变两头堵(1 / 1)

光阴荏苒,如同指间流沙,转眼已是中平四年的深秋。

雒阳城中的压抑并未随着季节更迭而散去,反而在日益加剧的混乱中,沉淀得愈发厚重。

李府书房内,李肃父子与关羽、徐晃等人围坐,气氛比窗外萧瑟的秋风更为冷肃。

案头堆积着最新的各地军报,字字句句都透着烽火与血腥。

“九月,辽东郡传来消息。”李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公孙瓒率其麾下白马义从,联合乌桓峭王部,于辽西石门大破张纯叛军,斩获甚众。朝廷嘉其功,擢升其为骑都尉。”

他将一份邸报推到众人面前,“我们没等来朝廷征讨幽州的旨意,倒是等来了公孙瓒凭一己之力杀出的功名。”

关羽冷哼一声,长髯无风自动:“公孙伯珪,倒是有几分胆气!只是朝廷……哼,坐视地方苦战,竟无一兵一卒支援!”

李璟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公孙瓒的崛起,正是这乱世中地方实力派开始崭露头角的征兆。

朝廷的威信,在一次次无所作为中,正加速崩塌。

“十月,长沙郡急报。”徐晃拿起另一份文书,眉头紧锁,“贼首区星聚众万余,自称将军,祸乱长沙。朝廷诏令……以议郎孙坚为长沙太守,令其讨伐。”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孙文台……已率家眷离京赴任了。临行前,曾来府中辞行。”

李璟脑海中浮现孙策那烈火般的身影。

前几日还在府中与他切磋枪法,豪言要一起扫平天下的少年,转眼便要随父远赴荆南。

李肃设宴为孙坚饯行,那晚宴席之上,觥筹交错间,尽是英雄扼腕的悲愤。

孙坚痛饮烈酒,拍案怒斥朝中奸佞当道,边患不靖,却使忠良之士困守京畿或远放边郡。

李肃、关羽等人亦是同感,借着酒意,将心中积郁已久的对朝廷无能的愤恨倾泻而出,针砭时弊,言辞激烈。

唯有李璟,在少年人的热血激荡之下,更深切地感受到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凉。

孙家就此离开了雒阳这座巨大的牢笼与漩涡,去往属于他们的荆南战场。

“十一月,朝中人事又有变动。”李肃的声音打断了李璟的思绪,“太尉崔烈罢免,以大司农曹嵩继任太尉。”

这个消息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曹嵩买官上位在雒阳已是公开的秘密,众人早已麻木。

然而,十二月从并州传来的噩耗,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

“急报!并州大乱!”于禁几乎是冲进书房,声音带着惊怒,“屠各胡反叛!勾结南匈奴左部叛众,攻杀州郡!西河太守邢纪、并州刺史张懿……皆……皆已殉国!”他呈上染着血色的紧急军报。

“什么?!”李肃猛地站起,须发戟张!关羽丹凤眼圆睁,杀气迸射!

徐晃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乱跳!

李璟亦是心头剧震!虽然邢纪、张懿与李肃并无深交,但并州!那是李肃早年浴血奋战之地!

也是李璟谋划中理想的“金角银边”!

如今竟被胡虏肆虐,刺史、太守接连被杀!

这已不是简单的叛乱,而是对整个大汉北疆统治根基的猛烈冲击!

尤其是得知叛乱根源竟是朝廷征调无度导致内附的休屠胡不堪重负而反,南匈奴内部又因权力倾轧而分裂附逆,更让李肃父子感到一种被背刺的愤怒和荒谬!

次日,南宫德阳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并州陷落、刺史太守殉国的消息,让这座帝国最高殿堂笼罩在恐慌和耻辱之中。

灵帝刘宏的脸色在冕旒后显得异常阴沉。

“陛下!”李肃出列,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铁血气息,打破了死寂。

“并州乃北疆屏障,胡虏肆虐,刺史殉国,太守罹难,此乃国朝奇耻!

臣李肃,早年曾于使匈奴中郎将臧旻麾下效力,熟知北疆胡情,更与胡虏血战多年!

今国难当头,臣愿亲率本部兵马,北上并州,剿灭叛胡,收复失地,重振我大汉天威!恳请陛下恩准!”

他躬身下拜,姿态决然。

关羽、徐晃虽未在殿上,但李肃此举,无疑代表了他们共同的心声——与其在这腐朽的雒阳虚度光阴,不如提刀北上,与胡虏血战沙场!

然而,李肃的请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澜,旋即便被更大的漩涡吞噬。

“李将军忠勇可嘉!”一名隶属大将军何进派系的官员立刻出言,语气看似褒扬实则推诿。

“然并州局势糜烂,叛胡凶悍,且与南匈奴左部勾结,情势复杂。李将军所部虽精悍,但兵力恐有不足,更兼远道北上,粮草转运艰难,仓促应战,胜算几何?”

“正是!”另一名隐约倾向宦党的官员接口道。

“况且,此次叛乱,根由在于南匈奴内乱,休屠胡受征调过甚而反。此乃胡虏内务,朝廷贸然派大军介入,恐激起更大变乱,反而不美。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择选熟悉并州事务之良臣,速赴任主持大局,安抚与震慑并用,方为上策。” 这话隐隐将责任推给了已死的张懿,并为“抚”派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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