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府议事厅内,那昏迷骑士背上的断箭和嘶喊出的“郯城危在旦夕”、“糜家坞堡被围”如同惊雷。
瞬间炸散了因薛礼陈述而带来的沉重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李肃一步踏前,虎目圆睁,盯着地上气息奄奄的骑士,声音如同北疆刮过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个张闿!竟敢直扑郯城!来人!速请医官救治!务必问清贼情细节!”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厅内众人,方才的凝重被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取代:“诸将听令!”
“末将在!”关羽、徐晃、于禁、典韦等人霍然起身,甲叶铿锵,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贼酋猖獗,郯城告急!此城乃东海郡治,更是徐州刺史治所所在(前任巴祗便驻此)!若郯城有失,非但我李肃颜面扫地,朝廷威严何在?徐州民心何存?”
李肃的声音斩钉截铁,“即刻拔营!全军轻装,星夜驰援东海!薛相!”
“下官在!”薛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急报惊得脸色发白,但听到李肃的命令,立刻应声。
“烦请相府,倾尽所有,务必在两个时辰内,为我军筹措三日干粮,箭矢、火油、伤药,凡府库所存,能带走的军械,尽数装上大车!我军即刻开拔,等不到明日了!”李肃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使君放心!礼这就去办!纵是砸锅卖铁,也定不让将士们空着肚子上阵!”薛礼深知事态紧急,一揖到底,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喝属吏,整个彭城相府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李肃目光回到诸将身上:“关羽、徐晃!”
“末将在!”
“着你二人为先锋!率本部精骑(关羽部)及步卒(徐晃部),轻装疾行!沿途若遇小股贼兵,不必纠缠,直扑郯城!首要任务是探查清楚郯城真实情况,尽可能袭扰贼军外围,延缓其攻势,为大军抵达争取时间!切记,不可贸然与贼军主力硬撼!”李肃深知二将沉稳,特意强调。
“末将领命!必不负所托!”关羽、徐晃抱拳,眼神锐利如刀,转身大步流星离去,甲叶摩擦声急促而有力。
“于禁、程普、韩当、太史慈!”
“末将在!”
“于禁、程普,你二人统领中军步卒主力,携带相府筹措的粮秣辎重,紧随先锋之后,全速前进!韩当、太史慈,率剩余骑队,护卫中军两翼,清除道路障碍,警戒侧翼安全!”
“诺!”四人齐声应命,迅速行动。
“臧霸、典韦!”
“末将在!”典韦瓮声应道,臧霸也肃然抱拳。
“典韦护卫中军,确保万全!臧霸,你熟悉徐州北部地理,尤其沂蒙一带,由你领路,务必选择最快、最稳妥的路径!”
“末将明白!”臧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本就是泰山豪强出身,对徐州北部地形了如指掌。
“何曼!”
“末将在!”铁塔般的汉子踏前一步。
“护卫少将军左右,寸步不离!大军开拔,即刻出发!”
“诺!末将誓死守护少将军!”何曼声音斩钉截铁。
命令如同流水般下达,整个彭城内外瞬间被点燃。
刚刚安顿下来的军营一片喧嚣,号角声、军官的呼喝声、士兵奔跑集结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疲惫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将至的紧张与亢奋。
士兵们匆忙收拾行装,检查武器,将刚刚从彭城府库领到的、尚带着灰尘的旧甲和补充的箭矢胡乱披挂捆扎在身上。
李璟站在父亲身侧,看着眼前这如同巨大战争机器急速运转的景象,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郯城!糜家!
诸葛家所在的琅琊就在东海以北,若郯城失守,糜家覆灭,琅琊必然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对李肃道:“父亲,当务之急,除了驰援,还需尽快与郯城守军和朐城糜家取得联系,里应外合方为上策。”
李肃点头:“吾儿所言甚是!你即刻手书两封!一封给东海相汲廉,言明我大军已星夜驰援,令其务必死守待援,若有差池,军法从事!另一封给东海糜氏家主糜竺,言明利害,请其依托坞堡,固守待援,我军必至!此二信,需派得力斥候,不惜代价,务必送达!”
“是!”李璟立刻走到案前,铺开薛礼准备的素帛,馆阁体字迹在烛火下迅疾而沉稳地流淌:
致汲廉:李肃奉诏督徐,大军已发,星夜驰援郯城。望公督率军民,戮力同心,固守城池,以待王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擅离职守,致城有失,军法无情!
致糜竺:徐州刺史肃致意东海糜公台鉴:闻公处危难,贼寇环伺,肃心甚忧。今率王师已星夜来援,指日可至。望公聚族中壮士,凭坞堡之坚,固守待援。肃必破贼解围,不负所托!万望珍重,以待会晤!
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李璟将信交给何曼:“何统领,挑选两名最机灵的斥候,一人奔郯城,一人奔朐县糜家坞堡!告诉他们,信在人在,信亡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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