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风起下邳(1 / 1)

十一月的淮北,寒风已然刺骨。下邳与彭城交界的广阔原野上,却是一番与季节不符的“热闹”景象。

晨雾尚未散尽,下邳军的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在军司马的率领下,逼近了武原城外的刘繇军前哨营寨。

鼓声隆隆,旗帜招展,看起来杀气腾腾。

营寨望楼上的刘繇军哨兵早已见怪不怪,懒洋洋地敲响了示警的梆子。

营门大开,一员滕耽部下的军侯领着同样数百人涌出,摆开阵势。

“来将通名!”那军侯按照“剧本”,例行公事般大喝一声。

下邳军的军司马按着徐晃交代的“既要逼真,又勿伤和气”的原则,挥刀前指:“江东徐晃将军麾下司马李敢!特来取尔等首级!”

“大言不惭!看我破敌!”刘繇军军侯“怒喝”一声,拍马舞枪冲来。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兵刃交击声、呐喊嘶吼声顿时响成一片。

然而若细看,便能发现端倪:刀枪碰撞多是虚架,箭矢也多瞄着空处或无甲部位,双方士卒看似打得激烈,实则手下都留着情面,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武打戏。

战了约莫一刻钟,双方“伤亡”了数十人——多是故意摔倒或自行弄出些轻伤。下邳军司马见“火候”差不多了,虚晃一刀,拨马便走,大呼:“敌军势大,暂退!”

刘繇军军侯也不追击,勒住马缰,得意洋洋地喊道:“江东鼠辈,不过如此!下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双方各自收兵回营,留下满地……主要是脚印和些许丢弃的破烂旗帜。

回到营中,自有军官记录今日“战况”:某日,我军与敌战于武原郊野,斩首XX级,迫退敌军云云。战报写得花团锦簇,足以糊弄远在海西和南阳的看客。

这几乎成了下邳与彭城边境的日常。

今天你攻我守,明天我攻你守。徐晃甚至与樊能、于麋暗中通了气,将这种“摩擦”变成了一种另类的军事演习。

双方借此演练阵型转换、攻防配合、斥候侦察,士卒们也在这种低烈度的“实战”中积累了经验,提升了胆气。

“公明将军,今日我部演练了锥形阵突击,贵部防守颇有章法啊。”一次“交战”后,樊能甚至私下派人给徐晃送了信,语气轻松。

徐晃回信亦带着笑意:“樊将军攻势凌厉,我部亦是获益良多。明日换我攻,你守,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双方主将心照不宣,把这边境冲突玩出了新花样,可谓戏假情真,各取所需。

然而,与下邳、彭城边境的“和谐”景象截然不同,海西方向的战局却是实打实的血腥与残酷。

陈瑀和袁胤麾下虽有八千兵马,但缺乏能独当一面的领军大将。

陈瑀本人更长于政务,袁胤则是袁术从弟,身份尊贵却无甚军事才能。面对刘繇麾下张英、滕耽、滕胄这几员经验丰富的战将,广陵军打得异常艰难。

张英用兵老辣,滕耽勇猛,滕胄善谋。几次交锋,广陵军连连败退,损兵折将,好不容易占据的几个据点也相继丢失,一路被压回了海西城下,凭借城防才勉强稳住阵脚。

“废物!都是废物!”袁胤在海西县衙内气得摔了杯子,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是上次撤退时被流矢所伤,“那张英何等嚣张!若我有一员虎将,何至于此!”

陈瑀面色灰败,看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控制区,忧心忡忡:“阳翟侯催促甚急,若再无进展,只怕……你我颜面何存啊!”

“还能有何进展?”袁胤烦躁地踱步,“为今之计,只有再催徐晃!他下邳兵精粮足,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只要他肯出兵,与我东西夹击厚丘,必能大破张英!”

抱着最后的希望,陈瑀再次修书,措辞近乎哀求,派人火速送往了下邳,请求徐晃即刻发兵救援。

信使抵达下邳时,徐晃正对着另一份紧急军报皱眉。

军报来自下邳南部:当地豪强阙宣,聚集了数千流民和黄巾余孽,在取虑县一带公然称帝,建号“阳明”,攻占了好几处豪强坞堡,气焰嚣张。

“称帝?阙宣?”徐晃看着这荒谬的军报,先是愕然,随即,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摆脱海西那边的纠缠,天天陪着刘繇军演戏虽好,但总被陈瑀、袁胤催促进兵也是个麻烦。

这阙宣,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及时雨!

正在此时,亲兵通报,海西陈瑀的信使到了。

徐晃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他不动声色地接见了信使,看完了陈瑀那字字泣血的求援信,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无奈。

“陈使君、袁太守之苦,晃深知之!”徐晃长叹一声,对信使道,“非是晃不愿出兵相助,实是……唉,我下邳境内,出了大乱子!”

他拿起那份关于阙宣的军报,递给信使看:“你看,贼人阙宣,竟敢在下邳腹地公然称帝,聚众数万,攻掠州县!此乃心腹之患,若不即刻剿灭,恐其势大,危及下邳根本,甚至威胁广陵后方!届时,你我皆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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