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三韩归附(1 / 1)

辰王箕准是在乙支回来的当天夜里做出决断的。

乙支跪在殿中,把汉军的三条要求一字不漏地转述完毕,殿里便再没有人说话了。

伽耶站在左侧,脸上那道横肉抽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开口。箕准看着他,等了片刻,伽耶低下了头。

殿外的风穿过木栅栏,吹得苏涂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村落里回荡,像极了丧钟。

箕准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北方。

那里是汉军营寨的方向,隔着一道山梁,看不见营火,但他知道那些铁甲骑兵就在那里,那些长矛和环首刀就在那里。檀君的头颅挂在木杆上,索卢的头颅也挂在那里。

风干了,发黑了。

“明日。”箕准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明日,我亲自去。”

乙支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箕准换上了那件传了几代人的锦袍。

袍角磨出了毛边,铜铃的绣纹已经褪色,但这是辰王最好的一件衣裳。他让人把王印装进木匣,又备了十车粮食、十匹土布、十名奴隶,作为归附的献礼。

辰韩和弁韩的使者是半路上汇合的。

辰韩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渠帅朴氏的家宰,姓昔,名脱解,四十余岁,面容清瘦,会说汉话。

弁韩来的渠帅叫居西,年纪更大些,头发已经花白,骑在一匹矮马上,沉默寡言。

他们听闻辰王箕准要亲赴汉营归附,连夜赶路,在岔路口等了一个时辰,等到了辰王的车驾。

“大王去得,我们也去得。”昔脱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弁韩的居西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三支队伍合成一支,沿着山间小路,朝汉军营寨的方向缓缓行去。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午刚过。

日头偏西,阳光照在海湾上,波光粼粼。汉军的营寨背山面海,木栅栏削得尖利整齐,哨塔上士卒持矛而立,营门外的空地上,程普正带着那四百骑兵操练。

箕准远远地就听见了马蹄声。那声音不像他所见过的任何马队——整齐、沉重、有节奏,像一面大鼓在地底擂动。他勒住马,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

四百骑兵排成四列横队,从营寨左侧的缓坡上冲下来。

马蹄踏碎了枯草和碎石,尘土飞扬中,那些骑兵伏低身子,长矛平举,环首刀悬在腰间,甲叶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在训练。冲锋,转向,收队。四百匹马,四百个人,在程普的号令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分毫不乱。

箕准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实际上春天已经来了,海风虽然还凉,但日头还是暖的。

他发抖纯粹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乙支回来时那种魂不守舍的神情是从哪里来的。

只有见过这支骑兵冲锋的样子。见过檀君的四千人在这支骑兵面前像割草一样倒下。见过索卢的寨门在这支骑兵面前像纸一样碎裂,才明白什么是大恐怖。

乙支回来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现在箕准明白了。

营寨门口的哨兵早就看见了这支队伍。一骑快马驰入营中报信,不多时,营门大开,两队步卒列阵而出,分列两侧。

士卒们甲胄鲜明,长矛如林,肃立无声。箕准的车驾被引到营门外的空地上,昔脱解和居西的队伍跟在后面,几十个人,十几辆车,黑压压地停在营门外。

关羽没有出来。出来的是刘晔。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革带,头上戴着幞头,步履从容地走到营门口,站定,目光从箕准、昔脱解、居西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辰王何在?”刘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箕准从车上下来,整了整锦袍,走上前去。

他在刘晔面前站定,犹豫了一瞬,然后跪了下去。昔脱解和居西也跟着跪下。

“罪臣箕准,率马韩、辰韩、弁韩诸部,归命汉军。愿献王印,去王号,永为大汉藩属。”

箕准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把这段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这是乙支教他的,他背了一整夜。

刘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着箕准手里捧着的那个木匣,那里面是辰王的王印,铜铸的,四方形,钮上刻着一只虎,刀法粗糙,边缘已经磨圆了。

这东西传了几代人,是大汉朝赐给辰王的信物,也是箕准唯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刘晔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合上,交给身后的吏员。

“将军在帐中等候。”他说,侧身让开道路,“辰王请。”

箕准站起来,腿有些软,稳住身形,跟着刘晔往里走。昔脱解和居西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营寨的沙土路上沙沙作响。穿过营门,穿过操练的空地,穿过几排整齐的帐篷,到了中军帐前。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箕准看见了关羽。

青袍铁甲,长髯垂胸,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搁在案上。案上摊着一卷地图,地图上压着一柄环首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