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杯酒释兵权(1 / 1)

襄阳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到了第四日清晨,终于放晴。

当夜,大将军府内却是觥筹交错。

正堂中摆开了十几张案几,案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四角摆着铜兽香炉,袅袅青烟升腾,混着酒气,熏得人微醺。

李肃坐在主位,李璟坐在他左下首,父子二人皆着常服,态度温和,笑容可掬,看不出半点刀兵之气。

堂下两侧坐满了人。

左侧是以蔡瑁为首的荆州旧将。蔡瑁坐在首位,一身锦袍,红光满面,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时不时与身旁的黄祖低声说几句。

黄祖坐在他下首,面色阴沉,一双鹰眼在堂中扫来扫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又什么都不说。黄忠坐在黄祖下首,腰背挺直,手按在膝上,目光沉静,不与人交谈。

张允、苏飞、王威、韩曦四人坐在末尾,张允举杯自饮,苏飞低头夹菜,王威与韩曦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

右侧是以张任为首的益州旧将。张任坐在首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严颜坐在他下首,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睁半闭,手中的酒杯转得很慢。

黄权、庞羲、吴懿、吴班四人坐在中间,黄权端坐不语,庞羲四处张望,吴懿与吴班兄弟低声交谈。刘璝、泠苞、邓贤三人坐在末尾,泠苞时不时往荆州诸将那边瞟一眼,邓贤低头饮酒,刘璝闭目养神。

赵韪坐在张任和严颜之间,面色平静,眼神却一直在李肃父子脸上扫来扫去。他身后坐着沈弥、娄发、庞乐、李异四人,都是他的党羽,在巴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五个人坐在一起,虽不说话,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酒过三巡,李肃举杯,环视众人,声如洪钟:“诸公自归附以来,各守其土,各安其位,大将军府能有今日,诸公功不可没。今日设宴,不为别的,只为答谢诸公。来,饮胜!”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蔡瑁放下酒杯,笑道:“主公言重了。瑁等归附大将军,是识时务,也是真心敬佩主公与少将军的为人。能为主公分忧,是瑁等的福分。”他说着,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在赵韪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黄祖也举杯附和,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蔡将军说得是。大将军威加海内,我等能追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说完,低头饮酒,眼角余光却瞥向赵韪那边。赵韪微微点头,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

张任端坐如松,举杯向李肃敬道:“主公,任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自归附以来,主公对任不薄,任铭记在心。这一杯,任敬主公。”说完一饮而尽,面色不变,目光却扫过赵韪等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严颜也举杯,声音沙哑却沉稳:“主公,严某老了,打不动仗了。可严某还有几个儿子,若主公不弃,严某愿让他们入大将军府,为主公效力。”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给儿子铺了路。

李肃笑着点头:“严将军忠义,肃心领了。将军的儿子,必是虎子,大将军府求之不得。”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蔡瑁与黄忠低声交谈,张允与苏飞划拳行令,王威与韩曦推杯换盏。

益州诸将这边,黄权与庞羲低声说着什么,吴懿与吴班兄弟互相敬酒,刘璝、泠苞、邓贤等人也渐渐放开了。

只有张任和严颜始终端坐,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赵韪端着酒杯,慢慢喝着,目光不时与沈弥、娄发等人交换。

李璟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端着酒杯,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将他们的神态、言语、举止一一记在心里。

蔡瑁圆滑,黄祖阴鸷,黄忠诚厚,张允轻浮,苏飞谨慎,王威粗豪,韩曦稳重。张任刚直,严颜老辣,黄权沉稳,庞羲精明,吴懿持重,吴班豪爽,刘璝寡言,泠苞机敏,邓贤随和,赵韪深沉,沈弥讷言,娄发粗犷,庞乐油滑,李异急躁。

这些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用好了是臂助,用不好是隐患。尤其是赵韪这一系,在巴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李肃放下酒杯,环视众人,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不重,却让堂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大将军要说什么。

蔡瑁连忙问:“主公何故叹息?”

李肃端起酒杯,又放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自初平年间董卓乱政,天下诸侯割据,伐交频频。诸公都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应该比肃更清楚,地方手握兵权、自行募兵,会酿成什么祸患。”

堂中又安静了几分。黄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着,嗒,嗒,嗒。赵韪端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蔡瑁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主公说的是。当年董卓进京,诸侯并起,各州各郡纷纷募兵自保。这兵权一旦放出去,想收回来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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