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十一月初五,清晨。
天还没亮,靖安镇就已经醒了——不,准确地说,是沸腾了。
镇中心广场,喜棚内外,灯火通明。厨师们凌晨就开始忙活,切菜、烧火、炖汤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帮工的妇女们正在摆放碗筷,孩子们在棚子间追逐嬉戏,偶尔被大人呵斥,又笑着跑开。
镇主府后院,李慕言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言哥!言哥!起来了!”邵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今天你大喜日子!不能睡懒觉!”
李慕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色还是深蓝色:“这才几点?”
“寅时三刻了!”邵坤兴奋道,“赶紧的!打扮打扮!当新郎官了,得精神点儿!”
李慕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活动时只有轻微的紧绷感。他换上一身崭新的红色锦袍——这是云锦亲手选的料子,镇上最好的裁缝赶制了三天才完成。袍子很合身,金线绣着祥云纹,衬得他英气勃发。
“不错不错!”邵坤推门进来,上下打量着,“有点新郎官的样子了!”
“我以前不像吗?”
“以前像伤员。”邵坤实话实说。
“好吧。”
两人正说着,张三走了进来。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正经的红色长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那贼溜溜的眼神还是暴露了本性。
“哟!新郎官!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跟我来,”张三神秘兮兮地笑道,“有点仪式,得提前准备。”
“什么仪式?”
“保密。”张三挤眉弄眼,“反正跟当飞贼的时候学的,肯定有意思。”
李慕言将信将疑地跟着张三来到前院,只见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样奇怪的东西:一碗水、一把剪刀、一团红线、还有一面铜镜。
“这是”李慕言不解。
“传统的‘净身祈福’仪式,”张三一本正经地解释,“新郎婚前要净身、剪红线、照铜镜,寓意洗去过往尘埃,红线牵缘,明镜鉴心。”
“咱们青山军有这传统?”
“现在有了!”张三理直气壮,“我特意找陈先生问的,他说有些地方确实有这个习俗。”
李慕言哭笑不得,但看着张三认真的样子,还是配合地完成了仪式。净身时,张三端着水碗,装模作样地念着“洗去征战杀气,留下温柔情意”;剪红线时,他特意把红线剪得长短不一,说是“缘分有长有短,但终究相连”;照铜镜时,他还要李慕言对着镜子说“此生不负云锦心”。
“行了行了,”李慕言终于忍不住打断,“再折腾下去,婚礼都赶不上了。”
“急什么?”张三看看天色,“还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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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的房间里,气氛更加热闹。
小翠、刘婶,还有镇里几位手艺最好的妇女,正围着云锦梳妆打扮。房间里摆满了嫁妆:大红嫁衣、绣花鞋、珠钗首饰、胭脂水粉还有老张头带来的银镯子,王猛送的珍珠耳环,以及李慕言昨天送的银簪。
“云姑娘,这眉得画细一点,”刘婶指点道,“新娘的眉要柔,不能太英气,不然显得太凶。”
“嗯。”云锦乖乖地坐着,任由她们摆弄。
“还有这胭脂,”另一位妇女道,“不能太红,要淡淡的,显得娇羞。新郎官看了肯定喜欢!”
“好。”
小翠在一旁兴奋地直搓手:“云锦姐,你今天真好看!比仙女还好看!”
云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了期待。大红嫁衣华丽端庄,珠钗摇曳生辉,面若桃花,眼如秋水确实很美。但更美的,是她眼中的幸福。
“对了,”小翠突然想起什么,“云锦姐,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行。”
“我猜你肯定没睡好!”小翠笑道,“我都没睡好!太激动了!”
“你激动什么?”
“我”小翠脸一红,“我也不知道,就是替你高兴!”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云姑娘,准备好了吗?”
是陈文远。
“差不多了!”云锦答道。
陈文远推门进来,看到盛装的云锦,眼睛一亮:“好!好!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嘱咐道:“云姑娘,等会儿接亲的时候,按照传统,你要稍微矜持一点,不能太爽快就答应出门。”
“怎么矜持?”
“比如”陈文远想了想,“新郎官敲门,你别马上开,先问几个问题。”
“问什么?”
“问‘你是谁?来干什么?’之类的。”
“哦。”
“然后还要收红包,”陈文远继续道,“红包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意思意思就行。”
“谁准备红包?”
“我忘了。”陈文远一愣,“没事,我现在去准备。”
他说完,又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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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宾客开始陆续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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