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品鉴会筹备(1 / 1)

大割裂历84年二月十七日至十八日。

距离约定好的“新盐品鉴推介会”只剩最后两天时间,整个司徒府,乃至三十里外的盐场,都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倒计时筹备状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气息。

寿春城,司徒府内院深处,大小姐司徒凌星的书房。

这里本是安静读书的地方,此刻却俨然成了品鉴会筹备的临时指挥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上,原本的诗书字画被暂时挪开,取而代之的是摊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书、手绘草图、名单册页和账目记录。几张白纸用炭笔勾勒着场地布局,墨迹未干;一份份用不同颜色标记的人员分工表,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邀请函的草样有好几个版本,散落在一旁。

钱先生坐在书案一侧的圈椅上,正拿着盐业公会提供的商户名册,与公会的刘理事——一位白发苍苍、在盐业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五十多年的老行尊——逐一核对拟邀请名单。刘理事戴着一副玳瑁边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虽有些浑浊,却依旧透着老练的精明。

“刘理事,您是老前辈了,眼光准,”钱先生将一份初步拟定的名单推到对方面前,“您看看这十家商户……有没有什么不妥?或者,有没有哪家重量级的漏掉了?”

刘理事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名单,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他看得不快,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停留片刻,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评估着。

“嗯……‘王家盐行’,根基稳,信誉好,是东市领头羊。‘李氏商号’,路子广,敢冒险,专做大宗买卖。‘陈记’、‘周氏’……这些都是淮南地面上叫得上号的老字号,是咱们寿春盐业的‘脸面’。”刘理事用手指点着名单,逐一点评,语气沉稳。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眉头微微蹙起:“‘张家盐铺’……掌柜的是张守财,外号‘张老抠’。铺子规模确实不小,在城西占着三个门面,出货量也排得上号。但是……”

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这个人……心思有点深。做生意是能算计,但也太会算计。而且,我隐约听说,他这两年私下里和炽阳镇那边走动频繁。炽阳镇一直对咱们司徒家虎视眈眈,巴不得咱们一直半死不活……”

钱先生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您的意思是……这个张老抠,可能已经被炽阳镇收买了?或者,至少是在利益上跟他们走得更近?”

“不好说,”刘理事缓缓摇头,将眼镜重新戴上,“没有真凭实据,不能乱扣帽子。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哪边利大往哪边靠。如果咱们这次品鉴会开得漂亮,合作前景看好,他或许会转向咱们。但如果……万一现场出了什么岔子,或者他觉得咱们还是扶不起来,那他可能就会变成最不稳定的那个因素。”

司徒凌星原本在另一边核对账目,闻言抬起头,清秀的眉宇间带着思索:“刘爷爷的意思是……他既可能成为咱们的助力,也可能……成为潜在的麻烦?”

“正是此理,”刘理事点头,“大小姐,这次品鉴会,说是‘品鉴新盐’,实际上,是咱们司徒家向整个淮南盐业亮明态度、展示实力的第一战!来的人,表面上都是来尝盐、谈生意的,但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人在琢磨咱们的深浅,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张老抠,就像一面镜子。他来了,怎么表现,说什么话,背后有没有人指使……都是风向标。”

司徒凌星沉吟片刻,看向钱先生:“钱先生,您怎么看?”

钱先生手指轻敲桌面,思考着利弊:“不请,肯定不合适。他毕竟是城西数一数二的盐商,不请就是明着打脸,平白树敌。请了……确实有风险。但我觉得,与其躲着,不如摆在明面上。”

他分析道:“咱们越是遮遮掩掩,不敢请他,反而显得咱们心虚,怕他闹事。大大方方地请了,给他最显眼的席位,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咱们的技术、咱们的盐自己说话。他要是敢当场发难,那就等于撕破脸,咱们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清理门户。他要是表面上客气,私下搞小动作……那反而给了咱们暗中应对的机会。”

钱先生最后总结:“有时候,让潜在的敌人坐在你眼皮子底下,反而比让他藏在暗处……更安全。”

司徒凌星仔细听完,缓缓点头:“有道理。那就照常邀请,把请柬做得最正式。但安保方面……”她看向钱先生,“要加强。他来了之后,安排可靠的人,全程‘陪同’,礼貌周到,但眼睛要亮。”

“明白!”钱先生立即应下,“我会亲自安排。保证既让他感觉到咱们的重视,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名单就这么定了,”司徒凌星拍板,“邀请函什么时候能备好?”

“我今天上午已经交代给城里最好的‘文墨斋’掌柜了,”钱先生成竹在胸,“用的料子是上好的洒金纸,印泥用朱砂调鸡血石粉,颜色鲜亮持久不易褪。字是请他们的头号师傅手书誊写,盖咱们司徒家的传世家主印。最晚今晚掌灯时分,第一批就能交付。我连夜派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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