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初十,江都。
合作社总部,气氛紧张。
会议室里,李慕言、周文、刘福贵、张铁匠等人围坐在一起,脸色凝重。
桌上摆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公文——来自朝廷盐铁司的正式函件。
内容很简单,但很致命:
“查江都盐业合作社,未获盐引,擅自经营,扰乱盐政,不合法规。责令立即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接受朝廷专员郑万金全面调查。若有违抗,严惩不贷。”
落款是盐铁司的官印,日期是大割裂历87年六月初八。
也就是说,这封公文是在李慕言回到江都的当天,就已经发出了。
“东家,”周文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要彻底取缔我们啊。”
李慕言沉默地看着公文,没有说话。
他知道郑万金会施压,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动用朝廷盐铁司的名义,发正式公文。
这意味着,合作社的合法性,已经不仅仅是地方官员可以决定的事了。
上升到朝廷层面,事情就更复杂了。
“王通判那边怎么说?”李慕言问。
“王大人已经去节度使衙门了。”周文说,“他说要面见节度使,为合作社争取机会。”
“希望不大。”李慕言实话实说,“郑万金背后有炽阳镇的支持,节度使也要权衡利弊。”
“那我们……”刘福贵焦急地问,“就这么认了?”
“当然不。”李慕言斩钉截铁地说,“但我们要改变策略。”
“改变策略?”
“对。”李慕言站起身,走到窗前,“之前我们想的是,通过公开调查、联名上书、舆论压力,来迫使郑万金妥协。但现在看来,这一套行不通了。”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转身,“郑万金已经拿到了朝廷的尚方宝剑。他可以以‘违反盐法’的名义,直接取缔合作社。我们的联名上书、公开辩论,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垂死挣扎。”
众人沉默。
李慕言说的对。
当对方掌握了绝对的权力,你的道理、你的民意、你的正义,都可能变得苍白无力。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铁匠问。
李慕言想了想:“两条路。”
“哪两条?”
“第一,”李慕言说,“找更高层的支持者。”
“更高层?”
“对。”李慕言点头,“比节度使更大的官——比如,靖安镇的郭雄大人,或者……朝廷中有改革倾向的官员。”
“这……可能吗?”
“可能,但很难。”李慕言说,“需要时间,需要机会,还需要……运气。”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李慕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直接挑战盐法本身。”
“挑战盐法?”众人惊呼。
“对。”李慕言说,“既然他们以‘违反盐法’为理由取缔我们,那我们就质疑这个盐法——质疑它的合理性,质疑它的公平性,质疑它是否符合百姓利益。”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这风险很大。可能会被扣上‘藐视朝廷’的帽子。但如果我们能成功,不仅合作社能保住,还能推动盐法改革,造福更多百姓。”
众人面面相觑。
挑战盐法?
这想法……太大胆了。
但也……太有诱惑力了。
“东家,”周文小心翼翼地问,“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李慕言实话实说,“但至少,我们尝试了。就算失败,我们也为后来者铺了路。”
他看向众人:“你们愿意陪我冒险吗?”
短暂的沉默后,刘福贵第一个站起来:“我愿意!东家,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铁匠也站起来:“我也愿意!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周文咬了咬牙,也站起来:“东家,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您去哪,我就去哪。”
其他人纷纷表态。
没有一个人退缩。
李慕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伙伴。
值得信赖,值得托付。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挑战盐法。”
**下午:郑万金的阴谋**
同一时间,江都府衙。
郑万金正在书房里,和一个神秘客人密谈。
客人穿着一身黑袍,遮住了面容,但从举止看,身份不低。
“郑大人,”黑袍人声音低沉,“事情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郑万金得意地说,“朝廷盐铁司的公文已经送达。合作社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
“李慕言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还能有什么反应?”郑万金不屑道,“无非就是组织联名上书、要求公开调查那一套。但这些都没用——我已经拿到了朝廷的授权,可以直接取缔合作社。”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确定……李慕言没有后手?”
“后手?”郑万金笑了,“他一个流民出身的小商人,能有什么后手?就算有王清远支持,又能怎样?王清远只是个通判,权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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