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十一,傍晚。
府衙大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突然出现的郭雄身上。
靖安镇节度使,郭雄。
他的出现,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包括郑万金。
“郭……郭大人,”郑万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您怎么来了?”
郭雄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慕言,微微点头。
然后转向郑万金,语气平淡:“本官听说江都有盐政纠纷,特来看看。”
“这点小事,”郑万金干笑,“怎敢劳劳烦郭大人亲自……”
“小事?”郭雄打断他,“关乎百姓吃盐,关乎国计民生,怎会是小事?”
郑万金语塞。
郭雄走到主审官的位置旁,但并没有坐下。
他环视大堂,目光扫过官员、代表、百姓。
“本官刚刚在门外,”他说,“听到李老板的话。有些……感触。”
他顿了顿,继续说:“盐法,确实重要。但法之为法,当以民为本。若法背离民利,则……法当改。”
这话,和李慕言说的如出一辙。
但由靖安镇节度使说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郑万金脸色发白。
他知道,今天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郑大人,”郭雄看向他,“你刚才说,朝廷盐铁司认定合作社非法经营?”
“是……是的。”郑万金硬着头皮说,“公文在此。”
“拿来看看。”
郑万金递上公文。
郭雄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这公文,”他说,“是盐铁司哪位大人签发的?”
“是……是刘主事。”
“刘主事?”郭雄摇头,“本官记得,盐铁司的主事,只管日常文书,无权决定重大政策。这公文……恐怕只是例行公事,不代表朝廷正式态度。”
郑万金急了:“郭大人,这确实是朝廷的意思……”
“是吗?”郭雄反问,“那本官问你——朝廷盐法,是否有‘特殊情况下地方可临时批准’的条款?”
“这……”
“是否有‘缓解盐荒’的例外规定?”
“……”
“是否允许地方官员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处理?”
郑万金无言以对。
因为这些条款,确实存在。
只是平时很少被引用。
“看来,”郭雄说,“郑大人对盐法的理解……还不够全面。”
他转身看向众人:“各位,本官今日来,不是为了干涉地方事务。而是为了……澄清事实。”
“首先,”他朗声道,“合作社的成立,是基于缓解江都盐荒的正当理由。王通判的批准,符合法规。”
“其次,合作社的经营,确实降低了盐价,让百姓受益。这是事实,有数据为证。”
“最后,”他看向李慕言,“李老板提出的改革思考,有其价值。盐法是否需要完善,如何完善,值得探讨。”
大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郭雄的话震撼了。
不是因为他支持合作社。
而是因为……他的态度。
堂堂靖安镇节度使,居然为一个民间合作社站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合作社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支持。
意味着……郑万金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酉时末:局势逆转**
郑万金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天自己栽了。
栽在了郭雄手里。
栽在了……李慕言背后的人脉里。
但他不甘心。
“郭大人,”他咬着牙说,“就算您这么说……但盐铁司的公文,毕竟是朝廷的正式文件。下官……不敢违抗。”
“本官没让你违抗。”郭雄说,“本官只是建议——重新审视此事,充分考虑地方实际情况,做出……更合理的决定。”
“更合理的决定?”郑万金冷笑,“那郭大人觉得,什么决定更合理?”
“很简单。”郭雄说,“给合作社一个机会——让他们完善手续,补办盐引,规范经营。同时,监督他们保持合理价格,既让百姓受益,又不影响国家税收。”
“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郭雄反问,“如果合作社能做到,那朝廷既收了税,百姓又吃了便宜盐,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合作社做不到,再取缔也不迟。”
郑万金沉默。
他知道,郭雄的话,有理有据。
但问题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背后的人,想要的是合作社彻底消失。
而不是……什么“两全其美”。
“郭大人,”他最后说,“这件事……下官需要请示上级。”
“可以。”郭雄点头,“但在请示期间,合作社可以继续经营。不得无故干扰。”
“这……”
“有问题吗?”
郑万金看着郭雄的眼神,心中一颤。
他知道,自己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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