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8年十一月十五,立冬。
洛京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寒风已经开始呼啸,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袄,步履匆匆。
但郭府别院里,却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橘子皮清香——这是云锦孕吐期间唯一能接受的味道。
云锦怀孕已近两个月,小腹微微隆起,像是一个悄悄鼓起的小馒头。孕吐症状虽然还在,但比最严重时好了许多,食欲也慢慢回来了。
李慕言每天早出晚归,忙于盐政改革司的事务,但无论多忙,晚上一定准时回家陪云锦吃饭。凌星则几乎成了全职保姆,从饮食到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改革的阻力**
这天上午,盐政改革司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郭荣、陈文翰、阿坤等核心成员围坐长桌,李慕言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江南盐商联盟,联名上书朝廷,”郭荣将一份抄录的奏折副本放在桌上,“奏折长达三千言,罗列合作社‘十大罪状’。”
陈文翰:“他们还发动了江南十三州的士绅联署,声势浩大。”
阿坤:“什么狗屁罪状!我看他们是狗急跳墙!”
李慕言:“念来听听。”
郭荣拿起奏折:“第一,合作社以‘平价’之名,行‘倾销’之实,扰乱盐业市场秩序,致使中小盐商破产流离。”
“第二,合作社勾结官盐场,垄断盐源,排挤民间盐商,违背‘官不与民争利’之祖训。”
“第三,合作社雇佣妇女运盐、售盐,抛头露面,有伤风化,违背伦常。”
“第四,合作社账目虽称‘公开’,实则暗藏猫腻,恐有贪墨之嫌。”
“第五”
李慕言抬手打断:“够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江南市场,是盐商最后的堡垒。”
“一旦失守,他们的暴利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所以,他们必须反击。”
陈文翰:“问题是,太后那边会不会受影响?朝中本就有人对改革不满,这次恐怕会借题发挥。”
郭荣:“没错,江南士绅在朝中势力不小,他们的联名上书,分量不轻。”
李慕言转身,眼神坚定:“太后圣明,不会轻易听信一面之词。”
“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走回桌边:“文翰兄,你立刻起草一份《合作社经营详报》,内容要全面、数据要精确——”
“第一,盐价构成分析表,从采盐、熬制、运输、销售各环节列明成本,证明‘平价’实为‘合理价’,利润空间透明。”
“第二,官盐场合作数据汇总,证明盐源公开招标,合作社并无垄断特权。”
“第三,妇女队就业报告,详列成员收入、家庭改善情况,证明社会效益显着。”
“第四,账目公开机制说明,附上近期账册副本,供朝廷随时核查。”
陈文翰:“好,我这就去办!”
李慕言:“阿坤,你挑选几个机灵的人,化装成商贩,潜入江南。”
“重点调查盐商联盟的核心成员——苏杭的赵家、扬州的钱家、金陵的孙家。”
“查他们的税务记录、盐场经营、有无欺行霸市、勾结官府的行为。”
“特别是,有没有偷逃盐税的证据。”
阿坤:“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慕言:“郭大哥,你负责联络朝中支持改革的官员,提前通气,让他们有所准备。”
“必要时,可在朝会上为合作社辩护。”
郭荣:“放心,我在朝中还有些老关系。”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行动。
李慕言独自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而是利益的重组,权力的博弈。
但,想到云锦和她腹中那个悄悄成长的小生命,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为了你们,我也不能输。”
**孕期的变化**
傍晚,李慕言踏着积雪回到家。
推开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云锦正坐在暖炕上,手里拿着针线,缝制一件鹅黄色的小衣服。
“回来了?”她抬头,脸上是温柔的笑,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李慕言脱下外袍,走到炕边:“今天怎么样?还吐吗?”
云锦:“好多了,就是有点怪怪的感觉。”
她放下针线,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
李慕言顿时紧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张大夫?”
云锦:“不是不舒服”
她拉过李慕言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摸摸看。”
李慕言屏住呼吸。
掌心下,是云锦温暖的腹部,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肌肤的柔软。
突然——
一下轻微的跳动。
像是小鱼在水底吐了个泡泡,轻轻撞在他的掌心。
李慕言浑身一震。
“这是”
云锦:“胎动。”
“张大夫说,两个月左右,就能感觉到轻微的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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