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车队抵达朔方城。
这是一座典型的边防要塞,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城墙上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城门口排队入城的队伍很长,守城士兵检查得很仔细,不仅查文书,还要查货物,甚至要搜身。
“哥,气氛不太对啊,”阿坤观察着周围,压低声音,“这盘查的力度,像是要打仗了。你看那些士兵,眼神都不对劲,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李慕言点头,目光扫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看来朔方城确实出了大事。而且……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还严重。”
轮到他们时,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走过来,腰挎弯刀,脸色冷峻:“哪来的?做什么的?”
李慕言下车,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洛京李家商号,来做些盐铁生意。这是通关文书,请大人过目。”
那校尉接过文书,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车队,目光在李慕言脸上停留了片刻:“洛京李家?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商号?”
“小本生意,刚起步,”李慕言神色不变,“主要做北境的盐铁买卖。听说这边需求大,想来试试运气。”
校尉又看了看车队的护卫——四名护卫虽然穿着普通的商队服装,但站姿挺拔,眼神警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他眉头皱了皱:“最近城里不太平,外来商号一律要登记备案。你们住哪?”
“还没定,先找家客栈。”
“那就去悦来客栈吧,”校尉指了指城内方向,“那边专门接待商队,掌柜的跟边军熟,有什么事也好照应。记住,晚上宵禁,戌时后不准上街。违令者抓进大牢,情节严重的直接砍头。”
“多谢大人提醒。”
进城后,李慕言发现街道上行人稀少,而且个个行色匆匆,几乎没人停留交谈。两旁的店铺也大多关门,开门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掌柜的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一脸紧张。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五人一队,刀出鞘,弓上弦,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路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悦来客栈倒是生意不错,大堂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商贩,但没人高声说话,都是低声交谈,时不时警惕地看向门口。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约莫四十多岁,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灵活。见到李慕言气度不凡,身后护卫训练有素,他连忙亲自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公子是住店还是吃饭?咱们悦来客栈是朔方城最好的客栈,干净舒适,饭菜可口,马厩宽敞,保证您的马匹养得膘肥体壮。”
“住店,”李慕言道,“要两间上房,四间普通房。马匹要喂上好的草料,再加些豆子。”
“好嘞!上房一天二两银子,普通房一天一两,马匹草料另算,一天一共……八两银子。”掌柜拨弄着算盘,“公子要住几天?”
“先定三天。”
“好!小二,带这几位客官去房间!天字三号、四号上房,地字一号到四号普通房!”掌柜高声吩咐,然后又压低声音对李慕言说,“公子,晚上尽量别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
李慕言点头:“多谢掌柜提醒。”
**“阿坤的情报”**
安排好住宿,李慕言让阿坤去打听消息,自己则在房间里休息,顺便整理思路。
傍晚时分,阿坤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更加凝重。他关上门,走到李慕言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哥,我打听到了。最近这一个月,城里死了九个人,都是边军的人。死的离奇,官府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城里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具体说说。”
阿坤掰着手指头数:“有伍长、校尉、粮草官,还有……刘将军的亲侄子。死的都是边军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死法一个比一个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就拿刘将军的侄子来说,”阿坤咽了口唾沫,“那小子死在‘春香院’——城里最有名的妓院。死的时候一丝不挂,躺在床上,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最诡异的是,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仵作验尸,发现内脏全碎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震碎的。”
李慕言皱眉:“中毒?”
“不是毒,”阿坤摇头,“仵作验了,不是常见的毒药。而且如果是毒,内脏怎么会碎?应该是腐烂才对。”
“还有其他死者的情况呢?”
“管库的老王,死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他的时候,他就躺在路边,身上也没有伤,但内脏也碎了。巡逻的张校尉,死在营房里,早上被发现时,已经僵硬了,同样是内脏全碎。”
阿坤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邪门的是,这些人死的时候,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的。房间里除了死者,没有其他人进去过的痕迹。就像……就像真的有鬼一样。”
李慕言沉默片刻:“边军里有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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