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三年五月初六,“万国来朝”大典如期举行。
洛京城从三天前就开始热闹起来。街道清扫得干干净净,商铺挂起了彩灯,连护城河的水都被特意换过,清澈得能看见游鱼。
皇宫正门——承天门外,早已搭起了观礼台。各国使臣的旗帜在晨风里飘扬:草原的苍狼旗、淮南的吴字旗、巴蜀的蜀锦旗、荆楚的楚字旗……还有远自西域、南洋的陌生旗帜,五颜六色,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李慕言站在紫宸殿的露台上,远远望着那片旗帜。
他今天穿了最正式的衮服——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一套下来有二十多斤重。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因为心是轻的。
“陛下。”身后传来声音。
李慕言回头,看见三个女子并肩走来。晨光从她们身后斜斜地照过来,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镶了层金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却又比画更真实,更有温度。
云锦一身戎装,但不再是战场上那种粗糙的皮甲。这是工部特制的礼服式甲胄——黑铁为底,用金线细细地镶出云纹和山形,既威武又不失庄重。甲片打磨得能照见人影,走起来却几乎没声音,因为内衬用了最柔软的丝绸。她腰间挂着刀,刀鞘是新的,乌木上刻着“青山永固”四个字——是明月亲自设计的字体,融合了草原的豪放和中原的端庄。
司徒凌星穿着户部尚书的官服,深紫色,绣着祥云和如意纹。这颜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眉眼更清。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不用猜,肯定是大典的最终预算和流程表,连每个时辰该做什么、谁负责、花多少钱,都列得清清楚楚。可今天,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月最特别。她穿了身融合式的礼服:上半身是草原风格的刺绣长袍,用金线绣着苍狼逐月的图案;下半身却是中原的百褶裙,层层叠叠的淡紫色,像草原上春天的野花。头发编成草原的小辫,每根辫梢都缀着小小的银铃,走起来叮叮当响;却又在鬓边插了支中原的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看起来……有点怪,但怪得和谐,怪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锦一身戎装,但不再是粗糙的皮甲,而是特制的礼服式甲胄——黑铁为底,金线镶边,既威武又不失庄重。她腰间挂着刀,但刀鞘是新的,刻着“青山永固”四个字。
司徒凌星则穿着户部尚书的官服——深紫色,绣着祥云纹。她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显然是大典的最终预算和流程表。可今天,她的眉头是舒展的。
明月最特别。她穿了身融合式的礼服:上半身是草原风格的刺绣长袍,下半身却是中原的百褶裙;头发编成草原的小辫,却又插了支中原的金步摇。看起来……有点怪,但怪得和谐。
“都准备好了?”李慕言笑问。
“准备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李慕言看着她们。
他发现,三个人的眼神,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
不是“你让我”或“我让你”,而是……“我们一起”。
“走吧。”他转身,“让天下看看——易朝的风采。”
辰时正,典礼开始。
礼炮九响,钟鼓齐鸣。李慕言登上承天门城楼,接受百官和使臣朝拜。然后,是盛大的阅兵式。
云锦亲自指挥。
三千青山军老卒,穿着新制的铠甲,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观礼台。他们中很多人缺胳膊少腿,但每个人都把胸挺得笔直,把刀扛得笔直。
观礼台上,草原使臣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认得那些铠甲——那是当年苍狼汗国最精锐的“铁浮屠”才有的装备。如今,却穿在了这些中原老兵身上。
“那些老兵……”一个草原使臣小声问旁边的翻译,“都是……伤残?”
翻译点头:“都是。朝廷建了‘荣军坊’,安置所有伤残将士——不分中原还是草原。”
草原使臣沉默了。他站在观礼台上,看着那些青山军老卒——看着他们虽然残缺却依然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们虽然沧桑却依然明亮的眼睛。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的味道,也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故乡感受过的温度。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个老兵,在跟中原打仗时丢了一条腿。战后,部落再也没人管他。老人每天拄着拐杖,在草原上流浪,靠捡牛粪换点吃的。最后那个冬天特别冷,父亲没熬过去,冻死在了一个废弃的羊圈里。他找到时,尸体已经硬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发霉的奶疙瘩——那是留给他的。
“阿爹……”使臣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你……也能等到这一天……”
翻译在一旁轻声说:“朝廷的‘荣军坊’已经开始建了。第一批能安置五百人——不分中原还是草原,只要是伤残老兵,都能申请。”
使臣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真的……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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