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离间之计(1 / 1)

雁门关,东侧城墙。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乳白色的雾,像纱,罩着关墙,也罩着关外那片苍茫的草原。

明月站在城垛后,望着关外。

她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心里有事,像有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什么事?

她说不清。

只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草原十年磨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她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不是战场上那种明刀明枪的盯,是暗处的,像毒蛇一样的,盯着。

“姑娘,”

身后传来声音——是守将张巡,他同样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

“乌桓那边有动静了。”

明月回头:

“什么动静?”

“一千骑兵,”张巡指着关外东侧,“正往这边移动。看架势,像是要佯攻。”

明月眯起眼,望向东侧。

果然,雾气中,隐约可见一片黑影——像蚁群,缓慢但坚定地,向关墙靠近。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但整齐。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是慕容垂的人?”明月问。

“应该是。”张巡点头,“昨天姑娘您不是和他约好了吗?今天一早,佯攻东侧,然后‘败退’,留下‘证据’。”

“嗯。”明月应了一声,但眉头没松开。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陷阱。

但陷阱在哪?

她不知道。

“传令,”她对张巡说,“东侧守军做好准备。但别真打——等他们靠近了,放几轮箭,做做样子,就放他们‘败退’。”

“是。”

张巡领命,快步离开。

明月继续站在城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同一时间,乌桓大营。

慕容垂站在帐外,望着东侧——望着那一千骑兵,渐渐远去。

他手里,还捏着那块玉佩。

玉佩冰凉,像草原的夜。

也像他现在的心。

冷,且不安。

“长老,”

旁边,宇文拓轻声开口: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那一千骑兵,会佯攻东侧,然后‘败退’。败退时,会‘丢’下那枚‘洛京市舶司’的铜印,还有几件靖安镇的军旗。”

慕容垂没说话。

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才问:

“右贤王那边有动静吗?”

“有。”宇文拓点头,“探子回报,右贤王已经拔营了。前锋一万骑,正往雁门关移动。看样子,是想趁咱们‘佯攻’的时候,从西侧强攻。”

“西侧”慕容垂喃喃,“那是雁门关最薄弱的地方。”

“对。”宇文拓说,“右贤王很会挑时机。他知道,咱们‘佯攻’东侧,守军主力会被吸引过去。西侧就会空虚。”

慕容垂沉默。

他在算账——算这笔“买卖”,值不值。

用一千骑兵的命,佯攻东侧,吸引守军注意力,让右贤王有机会强攻西侧。

这等于帮右贤王,打雁门关。

但如果不这么做

他儿子,就没了。

那个黑衣人——那个蒙着面的,像鬼一样的黑衣人——昨天夜里,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按我说的做,你儿子活;不按,他死。”

随信附上的,是一缕头发——他儿子的头发。

慕容垂认得。

因为那头发上,有他亲手系的红绳。

所以,他没得选。

只能做。

“宇文先生,”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像老了十岁,“你说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宇文拓沉默。

良久,才缓缓开口:

“长老,这世上没有‘对错’,只有‘得失’。您现在失去了‘选择’,但得到了儿子的命。未来可能会失去更多,但也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他说得很绕。

但慕容垂听懂了。

他在安慰他——用最苍白,也最无奈的方式。

“一线生机”慕容垂苦笑,“但愿吧。”

他抬头,看着东方。

东方,太阳正慢慢升起——金色的光,刺破雾气,洒在草原上。

很美。

但美得残忍。

像这场博弈。

也像他此刻的心。

雁门关,东侧城墙。

乌桓骑兵已经冲到了关下——大约三百步的距离。

守军按照命令,放了几轮箭。

箭矢稀疏拉拉,没什么准头——显然是在“做样子”。

乌桓骑兵也很配合,中箭的很少,但他们开始“慌乱”地后撤。

一边后撤,一边“丢”东西。

几面军旗——靖安镇的军旗。

几支号角——汉军制式的号角。

还有一枚铜印。

铜印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上面刻着的“洛京市舶司”五个字,在雾气中,依稀可见。

撤退得很“狼狈”。

但明月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

她看见了。

看见了,在乌桓骑兵“败退”时,有几个人——大概三四个,穿着和乌桓骑兵一样的装束,但却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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