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厄玛乌 下)(1 / 1)

黎明到来以前,第一名向西探路的斥候回来。

“没有追兵。”他说。

这本该是好消息。

但贞德抬起头。

“一个也没有?”

“最初跟了两三里,后来都停了。”

费尔南多笑了一声:“他们终于肯让我们走。”

贞德低头。

如果穆拉德只是要把他们赶离大道,既然旗帜转向西方,奥斯曼骑兵理应再跟随一段,至少确认他们真的越过科辛索斯河。现在追兵过早停下,可能是同样疲惫,可能不愿在夜里冒险,也可能收到别的命令。

一种可能还不是事实。

她派出第二批斥候,分别查西面的科辛索斯渡点、北面山前和南面河道转折处。

“不要找主力。看路有没有人占,看他们朝哪边走。看见旗就回来。”

马群不能停。

米凯莱让全队缓慢向西,一边走一边再分配马匹,也趁斥候尚未回来,让各队在沿路水点分批饮马、割掉不再需要的负重。无人点起大火。受伤者在马背上打盹,前后骑手用绳带把他们系住。贞德不时回头看向东方。

东方不见追兵火把。

也正因为没有,黑暗显得更加拥挤。

——

穆拉德接到的末一份战报,比贞德估计得早一点。

负责护送运输队的军官报告邻近两支巡骑依照新令互相靠近,恰好从北与东两面压住袭击者,法兰克重骑随后投入,为两支轻装队打开了脱离通道。

穆拉德从结果中确认几件事。

那个女人的骑兵疲惫不堪。她那支此前始终不肯投入的重装队伍还能判断脱离时刻和作战,但她的斥候已不再每次都比奥斯曼巡骑快,攻击停留的时间也变得很长。她在科辛索斯河东边。

现在她转向西方。

“发现她的人数,各报多少?”

报告从一千余到三千不等。有人只见过一队,有人把远处尘土都算作骑兵,还有人坚持至少有五千人,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解释她为何敢靠近大军。

穆拉德把后一种说法放到一旁。

五千骑兵不可能在被反复搜索的平原上只留下两三千人的饮水与草料痕迹。她最开始大约有二千余人,或许接近三千。四日以后,能随她同时迅速转向的人只会更少。

奥斯曼军即使经过连续袭扰,依然有约两万九千人可以作战。

可人数写在同一张图上,不会自己变成包围。如果骑兵还是按现在的办法行动,被动的增援,那个女人还是会在包围一角出现以前,从另一角消失。

“不要再追她。”穆拉德说。

帐中有人以为自己听错。

“西面的人不要再跟着她走。让她看见路,然后去她必须经过的地方等。”

命令从中央向四面发出。

萨鲁贾帕夏收拢已经散在罗多彼山前的骑兵,让他们转去控制能够进入山地的道路和谷口。达伊·卡拉贾贝伊让更西面的巡骑停止追逐,转而压住科辛索斯河各处可供大队骑兵通过的渡点,原本就在西岸活动的部队也开始向东靠近。南面原本散在河汊、低湿地和湖地附近的骑兵开始向北收拢,由扎加诺斯帕夏把沿河道路上的各支队伍逐步接起来。伊沙克与哈姆扎仍留在中央附近,整顿没有被派往外围的骑兵,护住苏丹本阵和重新编组的运输纵队。终于恢复次序的主军则继续向西推进。

这些命令不会立刻变成四堵墙。

有的骑兵离指定位置尚远,北面与西面的旗之间隔着山沟,南面的人也未必能及时碰到中央军边缘。

但包围不必一开始就密不透风,只要先堵住一支两千余骑能够保持建制通过的道路。

只要西方军还以为自己是在被追逐,等他们到科辛索斯河边才发现渡点有人把守,三个方向便能进一步收紧。再由中央军向西推进,那两千余骑会被河流、山前和数倍于己的军队夹在里面。

穆拉德看向帐外。

四日里,那面白旗一直出现在他的纵队周围。损失的车、牲畜和工匠无法迅速补回。更难补的是时间。克里斯图波利斯每多得到一天,就会多一层土、多一道沟、多一门安在正确位置的炮。

现在,那面旗必须留下。

——

第二名斥候从西北绕行。

“科辛索斯东岸的渡点有火。有人分队过河,也有人从西岸往东走。我看见三面旗,认不全。”

“他们追你了吗?”

“有人追了一段。我进芦苇才甩掉。”

西面的路已有敌军。

但这还不足以证明一个完整包围。奥斯曼军也可能只是在加强河防,防止她轻易撤走。贞德命队伍改变角度,向西北偏转,准备去更上游寻找浅处。

北面的斥候随后回来。

他带回的是沿山前路向西延伸的新蹄印。至少几支不同方向来的骑兵在岔口汇合。路旁草棚被清空,井边是大队饮马后留下的痕迹。

斥候主动补充自己未遭追击。

费尔南多的手落到科辛索斯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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