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这些闲散人员游荡在外，迟早滋生祸端、四处搞破坏。”
“给他们规整编制、确立组织、明确归属，由你们二人全权号令，不用多久就能彻底收服人心，杜绝后患。这件事，你能不能办妥？”
黑羽应声应声，态度利落。
“没问题，我们全力完成。”
夏悠悠微微点头，定下明确时限。
“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彻底肃清、整编完毕。前期连续作战损耗过大，你们先休整两天再着手办事。”
黑天眉眼瞬间舒展，心底生出久违的松弛感。
“可以，这样安排再好不过。”
连日高强度厮杀、持续重伤透支，他的身体和心神早已疲惫到极致，这两天休整对他来说，是难得的喘息机会。
他抬眼环顾四周，心底的震撼越来越浓。
这座太空堡垒看着外部轮廓规整紧凑，体型并不算夸张，可内部空间广袤无边，远超肉眼所见。
团队最精密的探测仪器尽数开启，依旧无法扫透堡垒全部区域，内部体量几乎堪比半颗小型星球。
堡垒内部搭建着完整闭环的生态系统，吃喝用度、资源供给、空气循环全部自给自足，无需依赖外界星域。
成熟的交易链条、能量转化体系日夜运转，外界珍稀物资可随时传送入内，采集的晶石能源能快速转化为可用战力能源，处处透着顶尖文明的底蕴。
从前被困黑星的科研团队，如今尽数迁入太空堡垒开展研究，环境、资源、设备全方位升级。
没人再被严苛的囚笼规矩束缚，只要不触碰底线禁忌，所有人都能在划定区域内自由生活、随心研究。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都能得到满足，有人闲时静坐垂钓，有人空余休闲歌舞，有人偏爱小酌放松。
偌大堡垒兼容所有合理喜好，规矩严明却不压抑，氛围安稳又舒心。
常年厮杀漂泊、刀口舔血的黑天，第一次体会到安稳松弛的日子，心底瞬间生出归属感。
他这辈子混迹星盗阵营，一辈子靠掠夺为生，烧杀抢掠、强取豪夺是常态，恶事做尽，从来没有安稳停歇过。
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独自走出居住区，堡垒内设的休闲酒吧映入眼帘。
场内灯光绚烂，氛围热烈，穿着精致服饰的服务人员随乐舞动，氛围感十足。
柜面陈列的酒水尽数是星域烈性品类，度数极高、后劲霸道。
黑天抬手点了一杯度数顶尖的烈酒，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酒液顺着喉咙一路下沉，落进腹腔瞬间炸开一股灼热感，温热血气顺着经脉流转四肢百骸，扫尽浑身疲惫酸痛。
极致的松弛感席卷全身，常年紧绷的神经彻底舒缓，这种肆意畅快的滋味，是他征战多年从未体会过的安逸。
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黑羽停在他身侧。
“师兄，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
“你素来克制自律，从不沾酒，今天倒是破例了。”
“这次战败归顺，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
黑天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神色平淡，没有半分狼狈颓丧。
“算不上打击，输赢胜负，我征战多年早就习惯了。”
他侧过脸，目光牢牢锁在黑羽身上，语气带着深究和不甘。
“我唯独想不通的是你。”
“我真没料到，你会这般死心塌地归顺旁人。”
“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图什么？”
“你心里清清楚楚，我这么多年执意坚守、不肯离去，大半原因都是因为你。我对你的心思，你从来都懂。”
黑羽垂着视线，神情平静无波。
“我自然清楚。”
“你最了解我的性子，明知不可为的事，我从来不会硬闯硬拼。”
“我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黑天眼底带着探究，不肯松口。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黑羽抬眸，语气笃定坦然。
“很简单，为了我自己的初心，为了我这辈子的梦想。”
“留在这个阵营，我一样能追逐目标、为梦想奋战，仅此而已。”
黑天唇角压出一抹冷硬弧度，眼神锐利，直接戳破破绽。
“你在撒谎。”
“师妹，我太了解你了。你每次心口不一、刻意撒谎的时候，眼神都会下意识躲闪，目光只会落在手里的物件上，不敢直视旁人。”
“不管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这个习惯从来没变过。”
他往前微倾，语气笃定，步步紧逼。
“现在的你，就是这个样子。别装了，你骗不了我，也没必要骗我。”
“你心底绝对藏着别的打算，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
黑羽指尖抵着冰凉的吧台台面，眉眼敛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神色诚恳坦荡，没有半分虚假敷衍。
“师兄，这么多年并肩闯荡星际，厮杀求生、闯荡星域，你处处护我周全，事事替我铺路，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来没忘过。”
她视线轻轻偏移，没有直视对面的人，语气多了几分压在心底的无奈。
“但就像你刚刚拆穿的那样，我们两个人的心思、格局、追求，从头到尾都合不到一处。”
“说不清具体差在哪，可相处越久、并肩越久，就越能感觉到那道跨不过的隔阂。”
“永远差着一点默契，差一点同心同道的心意。”
“如果我们心性相合、执念一致，我不会犹豫半分，早就坦然接受你的心意，和你并肩走下去。”
“正因为始终差着这关键的一点，放手才是唯一的出路。”
“与其强行捆绑、互相消耗，把彼此熬得身心俱疲、满心痛苦，不如彻底放下。”
“好聚好散，对你公平，对我解脱，没必要把简单的关系搞得错综复杂，徒留遗憾，你说是不是？”
她重新抬眼，目光落回黑天脸上，态度直白干脆，不再藏着掖着。
“我今天愿意主动跟你摊开所有心里话，就是知道你的性子。”
“你执念太重，心里有一点疑惑、一点谜团，都要彻彻底底问清楚、弄明白，不然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