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落到这种地步(1 / 1)

“在这里不讲辈分,不讲规矩,只讲本事力气!”

“有力气就能多干活、多换口粮,没力气就活该挨饿受冻!”

“你还想像以前一样,拿我们辛苦挣的物资,养着你和你的宝贝孙女?纯属白日做梦!”

旁边的王大虎跟着上前附和,语气满是嘲讽。

“就是这个理!一辈子偏心偏到骨子里,到了绝境还想着护着她!”

“我们凭什么累死累活,替你们爷孙俩兜底?凭什么惯着你们的私心?”

整片工区彻底乱作一团,争吵怒骂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只顾着争抢生存资源,彻底抛弃了地球时期的礼仪规矩、宗族尊卑。

王小妹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吃过半点苦,手无缚鸡之力。

王老爷子年迈体弱,病痛缠身,体力早已衰败。

两人在这群正值壮年、身强力壮的王家子弟面前,没有半点抗衡之力。

往日手中的家族话语权、物资分配权,彻底清零。

老爷子此前暗自盘算的计划彻底落空。

原本想着靠着宗族旧情,让族人辛苦劳作换取物资,供养自己和王小妹安稳度日。

如今不仅计划泡汤,还被晚辈轮番打骂,脑袋嗡嗡作响,浑身骨头无一处不痛。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仰头,眼底布满血丝,一声冷笑溢出嘴角。

“一群不孝子孙。”

“小妹,爷爷没用,护不住你了。”

“我也没几年活头了,这辈子也算活够了。”

“成王败寇,赌输了,我认。”

“只是可惜啊,一场绝境,彻底扒光了你们所有人的面皮。”

“往日满口礼仪廉耻、宗族亲情,如今只剩弱肉强食、自私自利,半点人性底线都没剩下。”

瘫在地上的王小妹,缓缓抬起布满伤痕的脸庞。

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野心、傲气和不甘,只剩无尽的灰暗与悔恨。

“我也悔了。”

“我总以为乔云霆大人、女主大人抽身离去,就是我们唯一的可乘之机。”

“总觉得靠着算计和布局,就能一步登天,霸占域外资源,让王家凌驾所有人之上。”

“现在我才彻底明白,我们的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就是笑话。”

“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怪任何人,是我们贪心作死,我们活该。”

偌大的工区劳作区域,不少滞留改造的人彼此都眼熟。

这片地界来来去去就这些人,日日碰面,天天相处,谁的过往、谁的下场,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王小妹垂着视线,指尖机械摩挲着手里的劳作工具,余光无意间扫到不远处的身影。

是周家小子。

周文远脑袋压得很低,手上动作利落,一下下完成定额劳作任务。

早年间在地球,他也是锦衣玉食、有人伺候的富家子弟,养尊处优惯了,半点粗活都不肯碰。

被困火星工区改造这么久,早就磨掉了往日的娇气。

他摸透了这里的生存规矩,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不干不得,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日日勤恳做工,早就适应了这里枯燥繁重的生活。

他早早抱团入了工区里的大型组织。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片改造区域,孤身一人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没有组织撑腰,没人抱团护着,随便谁都能上来踩一脚、抢口粮、甩脏活,日日受欺,永无出头之日。

有组织,才有立足的底气。

周文远身后常年跟着几十号抱团的人,声势稳稳压住普通零散劳工。

他抬眼,视线直直锁定不远处的王家众人。

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身狼狈的王家人,嘴角扯起弧度,抬脚带人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一众跟班紧随其后,步伐整齐,自带压迫感。

周文远视线落在满身伤痕、衣衫破旧的王小妹身上,肩头微微晃动。

“接着装啊,继续嘚瑟啊。”

“往日高高在上、拿捏姿态当你的千金公主,现在怎么不端着架子了?”

“当初我们周家主动上门联姻,放着诚意十足的婚事摆在你面前,你们王家眼皮抬都不抬。”

“你们仗着势头强盛,把我们周家的提亲羞辱得一文不值,到处张扬你们王家掌上明珠身份高贵,我们高攀不起。”

“看看现在?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直接把鼎盛的王家拖得满门倾覆,七百多口人全栽在这里受苦赎罪!”

“太痛快了!这辈子没这么解气过!”

王小妹眼眶瞬间泛红,指尖死死攥紧工具手柄,指节绷得发白。

没人比她更清楚前尘旧事。

早前在地球,周家确实主动上门提亲,想通过两家联姻绑定势力,联手布局,对抗火星域外势力。

联姻的人选,正是她和周文远。

那时候王家风头正盛,野心勃勃妄图吞并火星资源,根本瞧不上日渐式微的周家。

她当众出言嘲讽羞辱,狠狠打了周家的脸面。

这场提亲闹剧,成了周文远毕生最大的耻辱,被周家上下诟病,沦为圈层里长久的笑柄。

周文远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万万没想到,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家,会落得和自己一样的下场,满门被困工区改造。

他视线扫过散落各处的王家人,眼底满是戏谑。

王家七百多口人,根本不可能被集中安置。

火星管控方早有防备,刻意把所有人拆分打散,划分七个独立劳作区域。

分为核心区和外围区,层层拆分、相互隔离,彻底杜绝王家抱团集结、形成势力的可能。

眼下这片区域,零散落脚的王家子弟,只剩七八十人。

经历过先前的内讧殴打,所有人早已离心离德,半点团结可言都没有。

旁人嘲讽、挑衅、挖苦,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撑腰,人人只顾着自保。

王老爷子撑着疲惫的身子,往前挪了半步。

胸腔起伏急促,眼底压着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们?你不也一样被困在这里,靠出卖力气换口粮活命?”

周文远仰头发笑,笑声带着极致的嘲讽。

“我和你们能一样?”

“我当初布局失败,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罪责全在我自己身上,连累不到家人半分。”

“你们呢?”

“被一个女人的贪心和狂妄牵着鼻子走,满门跟风作恶,全员自投罗网。”

“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半点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