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哈哈！”“大球星，这下出名啦！”

课间休息，经过凌纪安身边的同学都禁不住指指点点。还有专门走过来嘲笑他的。

凌纪安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双手攥紧了拳头，身体在微微发抖。

左晓桓暖男上身，安慰他说：“别跟他们计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凌纪安稍稍放松些：“我没怪他们，你知道我在计较什么。”

左晓桓火烧旗杆——长叹：“她向来都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一个教育工作者做成这样，也是悲哀。”

薛千泠明白惹祸的是那篇文章，虽然这事不是她的责任，但多少跟她有些关系。她也主动过来宽解凌纪安：“凌同学，你没什么事吧？”

左晓桓对薛千泠插话有些不满：“他能有什么事，有事也用不着你来关心。”

薛千泠看气氛不太好，也没跟左晓桓拌嘴，目光不离凌纪安道：“你的文章是好文章，你不用管娄老师怎么说。”

凌纪安想这种类型的文章女生其实不太可能欣赏得来，她这么说用意可谓很明显了，就回了一句：“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算是感谢她的劝慰。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可以打上句号了。薛千泠的同情，不过是内疚感泛滥后求取心安的表现，不代表她换了阵营，追求不一样的世界。谁会那么想不开站到老师的对立面呢？

薛千泠情知多说无益，自己走开了。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会不会转脸就给咱捅刀子！”左晓桓对薛千泠始终有保留。

“算啦，也不是她的错。”

娄天暮下课时，把凌纪安的文章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这个细节被凌纪安捕捉到，感觉就像是心头肉被人当场踩了两脚。

学校组织的文艺汇演安排在周五下午。

同学们对这次汇演还是小有期待。凌纪安无端端被娄天暮抢白，遭遇飞来横祸，正郁闷着呢，也想热闹热闹换个心情。

因为是露天表演，舞台下面没有固定座位。靖和中学每次大型活动，都需要学生自己搬着椅子到篮球场上就坐。

邱可达一手提着椅子，回头跟凌纪安说：“我可是八到啦，项南这回唱的是老狼的歌儿。”

“啥歌？”左晓桓问。

“《同桌的你》。”

管云遥一听就表示不妥：“这歌老娄肯定不喜欢。”

凌纪安在心里笑他机警，如果娄天暮借故发难，第一个躺枪的搞不好就是管云遥。歌词里描述的，不就是10年后的管云遥么？

邱可达说：“听说在娄老师请假前孟恬就报上去了，娄老师可能不知情。”

孟恬是班里的文娱委员，挺活泼的一个女生。估计她也是从学生口味出发，选择了这么一首大众化些的作品。校园民谣嘛，就是些哼哼唧唧你侬我侬的调调。

跟字正腔圆的主旋律相比，哪一个会更受青少年欢迎呢？

文艺汇演开始了。这次演出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部分，先进行的是初中部。果然，其他班级表演的都是合唱、舞蹈之类的集体项目，单人节目很少。表演内容也是全国河山一片红。

凌纪安在人从中找了一下，夏槿拿着一本小本子在记录些什么。想来她是职责在身，还要给这次演出写篇报道。

“纪安，你看，这个小姐姐长得不错啊！”左晓桓两眼放光。

他没有按照座位排序，悄悄把椅子放在凌纪安旁边，就是为了评头品足的时候好有人说话。

凌纪安瞥了一眼，左晓桓说的女生是有几分水灵，就是个子矮了些。他想起左晓桓说过“重点中学没有美女”这样的话，忍不住笑话他说：“不是说重点中学都是无盐嫫母吗，现在这叫什么，饥不择食吗？”

“别这样，矮子里边选将军嘛。”

“心思变得这么快，建国中学那个女生呢？”

“咳！那个就一露水情缘，不作数的。”

凌纪安噗嗤笑了出来。还“露水情缘”，他左晓桓啥时候成了大情圣了。

“嘘！别吵，报幕呢……该项南上场了。”管云遥制止了两人的讨论。

果然。司仪用娇嫩客人的播音腔，读出了项南将要演唱的曲目：《久违的事》。

歌名引起了观众小小的骚动。前面都是千篇一律的演出，换个口味的确让大家更期待。

在全体同学的翘首以盼中，项南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出场。衬衫是硬质地，修身设计，项南把袖口卷起来，整个人显得挺拔而不羁。阳光打在他英俊的脸庞上，犹如上了一层闪耀的金粉。

果然是个自带光环的男人。

更让人着迷的是，他还带着一把吉他。

会弹钢琴的男人令人心驰神往，而弹吉他的男人会令人目眩神迷。

项南在台上坐定，调好麦克风高度，平静地看了台下一眼，手指拨动琴弦。

音符自然流淌在校园里，更加悦耳的是他的嗓音：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

项南一开口，就把全场的征服了。他的声音柔和中带着沧桑，比起原唱又多了几分朝气，让大伙很有共鸣。

老狼唱这首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学生了，而项南还正是这风华正茂中的一员。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

沉醉在项南春风沉醉的歌声里，凌纪安下意识地朝夏槿的方向看过去。她听得很投入，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项南，眼波里流转的全是陶醉。

不知为什么，凌纪安不太喜欢看到这一幕。他胡乱地去想，也许台上的不是项南，夏槿这样他心里会舒服一些？真是奇怪的想法……

旋律悠扬，连同少男少女似懂非懂的情意，交织盘旋，像风一样飞过，又像风一样消散。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