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把腰带往上提了提,两百斤的肥肉跟着晃荡。
他双手往后一托,把那口两千斤的暗金棺材稳稳架在肩膀上,右手顺势摸出了一根备用的封棺钉。
“二师兄,你左边我右边。”陈霄粗着嗓门吆喝,“看谁踹出来的窟窿大!”
关山没搭腔,步子迈得很稳。
左手大拇指推着刀镡,半截血纹铁刀出鞘半寸。
刚才被法庭规则压下去的那三成力,现在全回来了。没了那股黏糊糊的阻碍感,斩灭断层在刀刃上跳得欢快。
苏晨跟在两个徒弟后头,光着脚踩在石头甲板上。
他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在破背心上蹭了蹭灰。
废墟里的萨默尔动弹不得。
它被那根纯金封棺钉死死扎在核心阵眼上,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视觉接收器忠实地记录着这群碳基猴子的动作。
萨默尔的逻辑中枢里全是不屑和恼怒。
区区低维生命,仗着几分蛮力和违背常数的小把戏,就敢在深渊的核心地带放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它的信号塔捕捉到了深渊主机的最高频波段。
来了。
深渊权力最顶端的掌控者。
这群猴子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裁决殿。
大殿上方的暗红色代码云层,毫无预兆地全部崩碎。
不是被外力撕开。
而是被一股更不讲理的质量,直接碾成了粉末。
九道暗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悬停在华夏号的上方。
他们没有五官,体表流转着纯粹的深渊基础法典。
没有任何起手式,也没有发出任何机械噪音。
这九个人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折叠空间直接被强行抚平了。
柳白捂着左眼,金红色的血水顺着指缝往下狂飙。
全知之眼刚缓过点劲,现在又一次差点报废。
视界里反馈回来的数据,庞大到要把他的脑干烧穿。
“师父!退!”柳白扯着破风箱一样的嗓子大吼,“九个SSSS+!深渊最高议会!”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几个人全停了步子。
第一议员奥古斯都俯视着底下的石头破船。
它的算力占据了整个深渊维度的百分之三十。
刚才清道夫传回来的战损报告,它觉得荒谬到了顶峰。
碳基生物徒手拔起法阵?
几根破红线缝合历史?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常识。
低维物种只配在深渊的能源厂里当电池,这群猴子居然逼得最高议会全体降临。
奥古斯都看了一眼被钉在废墟里的萨默尔,下达了指令。
“不用物理毁灭。”奥古斯都通过维度网络向另外八位议员发送代码,“抽干这片区域的时间轴,抹除变量。”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弹幕通道瞬间被挤爆。
【卧槽!打了小的来老的?外星人也玩摇人这一套!】
【九个SSSS+!这面板数据看一眼我都觉得喘不上气!】
【最高议会?听着就比那个破法庭高级多了。】
【完了完了,华夏号甲板上的石头都在掉渣了,这威压太吓人了!】
【胖爷扛着棺材都快跪下了,这重力怕是能压碎星球吧!】
【三师兄还在棺材里躺着呢,大爷们顶住啊!】
【老头子刚才掀桌子太狠,这帮老帮菜肯定是来找场子的。】
【别慌!苏大爷还没活动筋骨呢,九个一起上也得挨大嘴巴子!】
天空中的九道身影同时抬手。
没有激光,没有火炮。
九种深渊至高规则,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
空间、时间、因果、存在、意志、物质、能量、灵魂、概率。
这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关山刚准备拔刀。
他发现刀拔不出来了。
概率规则直接把他“拔刀”这个动作的成功率,强行锁死在了零。
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手腕的肌肉总是会在发力的瞬间产生违背生理结构的痉挛。
苏青衣双手刚抬起来,几十根红线还没冒头。
意志规则直接砸进他的脑海,强制清空了他所有的思维逻辑。
苏青衣两眼一翻白,整个人往前一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马铃那条暗金左手彻底罢工。
能量规则切断了齿轮间的所有传导路径,机油都变成了冻结的固体。
罗老头趴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石头缝。
空间规则把他周围的地脉网络全部切断,他现在连一块砖都拔不起来。
纪鸢兜里的扑克牌瞬间化作一滩废纸浆。
物质规则从分子层面上分解了纸牌的纤维结构。
江沉右手的归墟锁链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因果规则让他忘记了这条锁链跟自己的联系。
陈霄最惨。
他肩膀上扛着那口两千斤的暗金棺材,身上还压着时间规则。
他的动作被强行放慢了一万倍。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成倍放大他肌肉和骨骼承受的重力。
两百斤的肉山再也扛不住了。
陈霄右腿猛地一弯,膝盖重重砸在石头甲板上。
硬生生把甲板砸穿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姥姥的!”陈霄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爆开,“九个老帮菜一块上,算什么本事!”
他双手死死托着棺材底座,不让棺材沾地。
苏晨站在舰艏最前面。
他光着脚,身上的破背心被规则风暴吹得哗啦啦作响。
奥古斯都把意志、存在、因果三种核心规则,全部集中在这个老头身上。
这个光脚老头就是最大的变数。
只要把他从维度记录里彻底抹掉,剩下的几个人连深渊的重力都扛不住。
苏晨掏了掏耳朵,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徒弟们。
“摇人摇得挺快。”苏晨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着天上的九道身影,“就是长得有点磕碜,连张脸都没捏出来。”
右臂上那条2900%的国运金线,在皮肤底下亮得刺眼。
国运本源疯狂运转,硬生生顶住了这三股降维级别的规则碾压。
他刚想抬手把上面那几个铁疙瘩扯下来。
身后的甲板上。
被陈霄死死扛在肩膀上的暗金棺材,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咚!
这声音不对。
这不是老头子睡觉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心跳。
这是一种带着诡异共振的机械脉冲,里头还夹杂着纯正的国运气息。
苏晨眉头一皱,把手放了下来。
棺材里现在躺着的,只有那个半人半机械、正在被国运温养的三师兄。
还有他自己盖过的那床破铺盖。
陈霄扛着棺材,感觉肩膀上的重量猛地一轻。
不是时间规则解除了。
是棺材内部产生了某种向上的巨大托力。
紧接着,一只长满新肉、指甲缝里还带着机油污渍的手,从棺材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死死扣住高维合金的棺盖边缘。
手背上,一半是刚刚长出来的碳基皮肤,一半是嵌在骨头里的深渊机械电缆。
刺啦!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棺盖被那只手硬生生从内部推开了一条大缝。
漏出来的不是国运专属的暗金光芒。
而是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紫金双色气流。
深渊的高维离子流和华夏的国运本源,这两种根本不可能相容的能量,此刻竟然完美地绞合在一起。
紫金气流顺着缝隙往外狂喷,当场把压在陈霄身上的时间规则冲了个稀巴烂。
陈霄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三师兄?”陈霄瞪着牛眼,看着半开的棺材板,“您老人家起猛了?”
棺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不是人类嗓子的声音,是那种破旧排风扇卡了石子的沙哑动静。
一只纯机械的左脚跨出棺材,踩在石头甲板上。
接着是右腿,一条完全由新肉和血管重组的碳基人腿。
三师兄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他现在这副模样,连苏青衣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左半边身子,深渊的机械改造零件并没有完全脱落。
那块被苏晨一脚踢飞的反应炉位置,现在被一团高浓缩的国运金光填满,充当了新的心脏。
右半边身子,是新生的血肉,皮肤底下却流淌着暗紫色的深渊代码。
他抬起头,那只没有眼白的机械左眼,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九位议员。
奥古斯都的扫描系统瞬间锁定了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
逻辑中枢里的警报声响成了一片。
SSSS级实验体。
底层架构被未知能量重塑。
深渊法典排斥失效。
这不可能。
深渊的改造技术是单向不可逆的,碳基生物一旦植入机械构件,就永远是深渊的附庸,必须服从主机的底层指令。
可现在,这个实验体不仅没有报废,反而吸收了那股金色的违规能量,强行切断了跟深渊的连接端口。
三师兄扭了扭脖子,机械颈椎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二师兄。”三师兄转过头,看着旁边握着刀的关山,“借把刀。”
关山没有任何犹豫,左手一松。
半截血纹铁刀直接扔了过去。
三师兄抬起那条机械左臂,一把接住刀柄。
紫金色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进刀身。
原本黑色的斩灭断层,瞬间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紫金光芒。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奥古斯都。
“你们这破地方的机油。”三师兄咧开嘴,露出一半白牙一半钢牙,“太难喝了。”
他双膝猛地一弯,踩碎了脚下的石头甲板。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拖着那把半截铁刀,顶着九大规则的威压,直挺挺地冲向了天上的深渊最高议会。
苏晨站在底下,摸了摸下巴,砸吧了两下嘴。
“这小子。”苏晨哼笑了一声,“睡我的床,还真把老子的起床气给学去了。”
天空中,紫金色的刀芒直接撞碎了空间规则的封锁。
第一议员奥古斯都抬起手,准备重组防御。
但那把掺杂了国运和深渊双重力量的铁刀,已经到了它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