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孤臣悬刃,暗流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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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孤臣悬刃,暗流涌动

凉的,像初冬的霜。

他盯着陆怀瑾案前那片空处,那里光可鉴人,映得出他此刻僵硬的脸。

安静。

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哔剥声,还有他自己粗重却刻意压着的呼吸。

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有的担忧,有的怜悯,有的漠然,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背上。

陆怀瑾没再说话。

他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投向殿中某处,仿佛关云长的回答,只是宴席上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典韦像一尊铁塔,立在陆怀瑾身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他没看关云长,可那股沉沉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目光都更实质。

关云长知道,拖不下去了。

再拖下去,连最后那点“被迫”的体面,都保不住。

他闭上眼,又睁开。

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硬生生碾碎,只剩一片灰烬般的沉寂。

他动了。

右手伸进怀中,动作有些迟滞,像是那方寸之地藏着千钧重物。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带着他体温的虎符,就这么硬邦邦地贴在掌心。

他摩挲了一下那熟悉的纹路。

这东西,跟了他快十年了。

从北疆风雪,到中原尸山,握着它,就能调动千军万马,就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现在,要交出去了。

他缓缓起身,动作慢得像生了锈。

然后,将那枚黑沉沉的虎符,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案几上。

“当”。

一声轻响,在寂静里,却重得像敲在每个人心口。

他没看虎符,也没看任何人,目光垂落在自己衣襟的纹路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汉王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刀兵入库,马放南山,方为盛世之基。”

又是一停,像是把什么东西连着血一起咽了回去。

“臣……愿交出北境边军兵符。”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瞬。

那口气,终于泄了。

陆怀瑾的目光,这才转过来。

平静地落在关云长脸上,又移到案几那枚虎符上。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

一个眼神,示意典韦。

典韦动了。

他迈步上前,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战鼓的余响。

走到关云长案前,停住。

铁钳般的大手伸出,五指一张,便将那枚虎符捞进掌心。

没看,没问,甚至没多停留一瞬。

转身,大步流星走回陆怀瑾身侧,垂手而立,仿佛只是去取了一杯无关紧要的酒。

虎符消失了。

关云长案前,空空荡荡。

陆怀瑾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举杯,看向关云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宽和的笑意:

“楚侯深明大义,本王心慰。”

他抬手指了指殿外方向,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那遥远的南方:

“南楚封地虽偏远,物产亦丰。楚侯前去就藩,远离这长安是非之地,当可颐养天年,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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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诚恳。

听在关云长耳中,却像裹了蜜的刀。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没成功。

只学着陆怀瑾的样子,端起面前酒杯。

手指有点抖。

他仰头,一口饮尽。

烈酒入喉,火烧火燎,从食道一直烫到胃里。

可那点热度,却怎么也暖不了心底那片冰凉。

放下酒杯时,他眼角余光,下意识扫过殿中。

张翼德正低头猛吃一块肉,仿佛饿了三天。

赵云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黄忠、李敢……其他将领,要么盯着桌案,要么看着殿柱,就是没有一个人,迎向他的目光。

一个都没有。

仿佛他那里,成了某种看不见的禁区。

关云长收回目光,垂下眼睑。

宴席还在继续。

陆怀瑾似乎心情好了不少,还和赵云、张翼德聊了几句北疆旧事。

笑声偶尔响起,却总像是隔着一层。

关云长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酒菜在面前,食不知味。

他只记得,最后陆怀瑾举杯,说“今日尽兴,诸卿可散”时,自己是跟着众人一起起身,行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出那座偏殿。

殿外夜风一吹,背脊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凉意。

原来里衣,早被冷汗浸透。

他没回头,也没等人,径直走向宫门方向。

脚步有些快,像在逃离什么。

散席的人群渐渐分开,各自有去处。

陆怀瑾留在主位,没动。

他看着关云长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郭嘉还站在稍后的位置,一直没走。

陆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低得只有近处的郭嘉能听见:

“楚侯离京之前,其府邸周围,增派一倍暗哨。”

郭嘉眼皮都没抬,只微微躬身:“臣明白。”

“要机灵点的。”陆怀瑾放下茶杯,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别惊了侯爷……也别漏了什么。”

“是。”

陆怀瑾没再多说,起身,从屏风后的暗门离去。

郭嘉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过着今晚每个人的表情,每句话的余味。

楚侯府。

关云长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主公?”闻声赶来的蒯通刚探进头,就被一股冰冷的煞气逼得顿住脚步。

关云长背对着他,站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肩膀起伏,呼吸粗重。

蒯通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挪进去,反手把门掩上,压低声音:“主公,宴上……”

话没说完。

关云长猛地转身,抡起拳头,狠狠砸在书案上!

“咚!!!”

一声巨响,结实的紫檀木案几,竟从中间生生裂开!

木屑、笔筒、砚台、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关云长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盯着吓傻了的蒯通,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嘶哑的低吼:

“他这是——在逼我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