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缘(1 / 1)

“散了吧,他想静静。”韩老夫人看出来溯日是真没事,朝众人挥挥手。

采星张嘴想说话,韩老夫人截住他,“不要问静静是谁。她不是人,是一个无人的空间。”

“不是,娘……”采星嘟嘴,“我是想说,我刚看到一个老和尚从城外进来了。”

“你在哪看到的?”

“脑子里。”

这……

“不管了,不管是真是假,来了再说吧。”韩老夫人挥挥手,显得很暴躁,“一个两个都保不住。养那么多儿子做什么?都是别人家的。”

说着,她伤心地进房去了。

“娘是怎么了?”折月看出韩老夫人情绪很激动。

“伤心了。”采星算是看出来了。

“我去看看娘。”折月抬腿就要过去。

花伯阻拦道:“别去,老夫人也想静静。”

第二日清晨,城主府真来了个和尚,自称觉非。

觉非,陈国国师,护国寺方丈。

侍卫一惊,固宁城已经戒严,他是如何进的城?

觉非前来,自然是为了采星。

他入内院如入无人之地,士兵想阻拦,却不知为何动不了手脚。

他就那么走进来了。

到内院的时候,采星正在偷吃桃子罐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就这么和觉非对上了。

觉非比采星想象的矮,也比想象的老,走路很慢,背微微弓着,穿了一身白,头发和胡子都是白的,手里没有拄杖,就那么慢慢走进来,在院子里站定,低头看了采星一会儿。

“圣童,许久不见。”他说。

采星歪了歪脑袋。“我们没见过。”

“你就是我抱到护国寺的。”他说,“而且,我们在梦里还见过很多次。”

“原来在我梦里念经念到我头痛的人是你。”采星终于想起来了。

“那也算见过?”他问。

觉非点了头。

“我是圣童?”采星又问。

觉非又点头。

采星叹息一声,“为什么我会是圣童?”

觉非摇了摇头,很慢地说,“不知,天意。”

采星把这两个字嚼了嚼。“天意是什么意思。”

觉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了一个字,“缘。”

采星舔了舔嘴上的果汁,又问觉非,“这个缘,是我自己的,还是别人给我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觉非也没动,就那么看着采星。

觉非低下头,像是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抬起头,“圣典三百年,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需要回去再想,想清楚了,再来回答你。”

采星点了点头,“那你想清楚了再来,我等你。”

觉非走了。采星继续偷吃罐头。

等到韩老夫人他们起床的时候,采星已经一个人吃完了一整罐。

吃饱后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到韩老夫人出来,说道:“娘,是不是糖放少了?还有点涩口。”

韩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就为了这口吃的,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采星点头承认,“娘,我回去睡觉了。”

韩老夫人嫌他丢人现眼,“去去去。”

觉非大师住进了城主府后院一间堆放经卷的偏房。褚将军派了两个兵士在院门口守着,又让人送去了斋饭和茶水。

早饭后,韩老夫人从侍卫口中得知了消息。

如入无人之地,那带走个人不也轻轻松松?

这个死小孩,居然一句不说,就知道偷罐头吃。

她去房间找采星盘问,最终见他睡得实在是香,便忍住了。

她把桃子罐头倒出来一碗,往觉非大师的偏房走,绕过后院,看见觉非在给一株野草浇水。

看到韩老夫人,他一点也不意外,点了点头。

“施主。”

韩老夫人在石凳上坐下,把桃肉罐头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觉非低头看着碗里淡黄色的桃肉,他拿起碗边的勺子,舀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贫僧活了九十年,没吃过这个。”

“那当然。这个方子只有我会。”韩老夫人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护国寺的方丈?看着没有摄政王威风。你们陈国那个摄政王带了二十万人来抢我儿子,你一个人来,连根拐杖都没带,你拿什么跟我谈?”

觉非把碗搁在膝上,双手搭在碗沿。“贫僧不是来谈的。贫僧是来告诉施主一些圣童的事,有些事施主可能还不知道。”

“你不说我肯定不知道。”韩老夫人说。

“护国寺找了圣童十一年,辗转各国,问了上千户人家。上一任国师留下的法谕里写了,圣童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终将在风暴中平安。”

他把碗轻轻搁在石桌上,“贫僧来之前,并不知道圣童在这里是否真的平安。现在见到了,贫僧便放心了。圣童在施主家里很好。”

“贫僧此次来,不是来逼迫他回陈国的。摄政王当权,国内动荡。但即便没有动荡,圣童不愿意,贫僧也不能勉强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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