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仰头，视线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眼前是一堵墙。

一堵横亘天地的黑色巨墙。

墙体表面，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流正缓慢滑落，看似温柔，却让方默的直觉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水流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撕碎这个世界的一切。

一滴，就能压塌山脉。

“这，就是龙门。”

敖兴的声音响起，带着发自灵魂的崇敬与向往。

“此界的根基，万物的终点与起点。”

龙门？

这就是龙门？

方默心神剧震。

他以为的龙门是门，没想到竟是一堵墙！

“跃龙门不是跃过门，而是翻过这堵墙？”

“翻？”

敖兴苦笑

“谈何容易。”

“墙上流淌的，是归墟玄水，世界本源之水，一滴重若星辰。任何触碰它的生灵，都会瞬间化作齑粉，神魂俱灭。”

“想跃过龙门，方法只有一个。”

敖兴指向那无尽的黑墙。

“引动自身大道，与龙门共鸣，在万年一次的龙门潮汐中，逆流而上！”

“每一次跃动，都是与世界大道的正面碰撞。”

“成功，便超脱此界，得见更高风景。”

“失败，则道消身殒，永不入轮回。”

敖兴的声音无比肃穆。

“自有记载以来，四海万万年，成功跃过龙门的，唯有两人。”

两人？

方默瞳孔骤缩。

这概率，近乎于无！

就在这时，他的真实之眼疯狂闪烁，前所未有的灼痛感席卷而来。

视界中，黑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亿万法则锁链交织构成的巨大屏障！

那些法则古老、宏大、磅礴，远超他所有认知。

但在那磅礴气息的内核深处，方默捕捉到了一缕熟悉的韵味！

神格碎片！

脑海中的残谱棋魂！

是同源的气息！

虽然龙门的气息宏大了亿万倍，但其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至高本质，完全一样！

方默瞬间确定。

回家的路，就在这堵墙的背后！

“龙王。”

方默压下激动

“龙门和四海书院，有什么关系？”

敖兴神情复杂，沉默片刻，声音里透出残酷的真相。

“四海联考，对外是书院的招生大典。”

“实际上……”

“它是一场在龙门开启前，筛选资格的……”

“血腥祭典！”

血祭？

方默眉头一拧。

“四海书院从建立之初，就不为教书育人。”敖兴的语气冰冷。

“它的唯一目的，是培养出有资格挑战龙门的种子！”

“而四海联考，就是筛选种子的第一道关卡，最残酷的一道。”

“四海之内，所有适龄王族、天才，都必须参加，投入秘境搏杀，抢夺资源。”

“期间，伤亡不论，生死自负。”

“只有最终胜出的极少数人，才有资格成为种子，获得族内不计代价的资源倾斜。”

敖兴指着通天龙门，眼中满是悲哀。

“而那些被淘汰的，死去的他们的血肉、神魂、气运，都将化为养料，为下一次龙门潮汐积蓄能量。”

“这就是真相。”

“一场用九成九的失败者，去堆砌出一个成功者的血腥游戏。”

方默听完，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敖兴父子为何如此看重这场联考。

这不只关乎西海存亡。

更关乎一个资格。

一个能站上牌桌，去冲击龙门，改变命运的资格！

败，就是别人的垫脚石，连同整个西海，被吞噬殆尽。

赢，才有机会去博那万中无一的超脱之路。

残酷，但公平。

弱者，本就没有话语权。

“我明白了。”

方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巨大的压力没能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不就是踩着尸骨往上爬的资格赛吗？

这种事，他最熟练了。

为了回家，为了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秘密。

这次联考，他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让整个四海都记住敖渊这个名字！

看到方默眼中燃烧的战意，敖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最怕的，就是方默被这真相吓退。

“好！”敖兴重重拍了拍方默的肩膀

……

启程的日子很快到来。

敖兴为方默准备的行装很寒酸。

一套玄水铁软甲，一个装满能量晶石的储物贝壳。

西海，太穷了。

这已是倾其所有。

冰晶宫外，敖丙前来送行，气色好了很多。

“兄长，务必小心。东海霸道，南海富庶，北海好战，他们的天才不容小觑。”

“尤其东海，底蕴最厚，格外提防。”

方默点头。

“放心，安心疗养，等我回来，带你看场好戏。”

说完，他转身踏上一头巨鲸海兽的背部。

这是西海的坐骑，巡天鲲。

敖兴还派了两名随从。

一个虾头人身的巡海夜叉，一个蟹壳壮汉巨螯武士。

“六殿下，小的虾三！”

“六殿下，小的蟹六！”

两个随从憨头憨脑地行礼，实力不够看，但忠心。

方默懒得计较。

“出发。”

“是！殿下！”

巡天鲲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破开水流，向着深海中心那座传说中的悬空岛屿，疾速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