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来自东海的龟丞相正讲解着迷踪阵的玄奥。

“……布阵需引月华，合潮汐，于子时阴气最盛时，刻下阵眼……”

他的声音玄之又玄，台下大多学生昏昏欲睡。

唯有寥寥几人，还在奋笔疾书。

方默坐在后排，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月华之力？潮汐之能？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引力波动与宇宙射线的粗糙应用。

而这位龟丞相的讲解，完全基于模糊的玄学，充满了不确定性与能量浪费。

“……阵法节点间的流转，讲究圆融如意，气机不可断，此乃天道……”

龟丞相又抛出一个玄奥的观点。

龟丞相看着众人的深情一脸享受。

讲到深处突然来了兴趣。

“有哪位同学有什么疑问吗？有的话尽管提”

他这样问当然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感，并不是真的想解答什么

方默笑了笑。

直接举手。

整个珊瑚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在四海书院打断导师讲课，近乎一种挑衅。

龟丞相厚重的眼皮掀开，浑浊的目光带着不悦。

“这位同学，你有何疑问？”

“龟相大师。”

方默起身

“学生对迷踪阵有几处不解。”

“哦？”

龟丞相语气傲慢

“但讲无妨。”

他倒要看看，这个西海来的小子能问出什么。

方默声音清晰，响彻大殿。

“第一，引动月华与潮汐之力，据我计算，能量转化效率不足百分之三，九成能量因错误的节点设置而逸散，这是刻意为之，还是另有深意？”

全场哗然。

能量转化效率？这是什么词？

龟丞相也愣住了。

方默不等他反应，继续说道：

“第二，您所画阵图，第三、七、十一处节点，在能量流动中会形成湍流，非但无法圆融，反而会持续损伤阵法结构。这是否意味着，此阵法本身就存在设计缺陷？”

能量湍流？设计缺陷？

这些词汇对在场的龙族天才，不亚于天书。

龟丞相的脸色由不悦转为惊愕，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方默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问题。阵法要借助外界的无序能量，又要维持内部的稳定秩序，这在能量法则下，需要一个强大的中枢进行实时调配。请问，这个中枢，在阵法中由哪部分承担？”

话音落下。

珊瑚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学生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方默。

他们听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些问题非常高级。

讲台上，德高望重的龟丞相面色涨红，额头渗出汗珠。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学识，在方默全新的理论体系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因为他根本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你……”

龟丞相你了半天，最终恼羞成怒，猛地一拍讲台。

“一派胡言！”

他厉声呵斥：“阵法乃上古大道，暗合天地至理，岂是你这黄口小儿用些歪理邪说就能揣测的！”

“坐下！再敢扰乱课堂，休怪老夫将你逐出此地！”

面对暴怒，方默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从容坐下。

他得到了答案。

这个世界的阵法学，还处在原始阶段。

这就是他的机会。

这堂课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下课后，所有学生都绕着方默走。

公然顶撞东海的龟丞相，这人胆子太大了。

方默毫不在意，独自在书院闲逛，思考如何将知识变现。

路过藏书阁时，一个瘦弱身影抱着高过头顶的玉简，摇晃着走了出来。

眼看就要摔倒。

方默上前一步，随手扶住他。

“小心点。”

“啊……谢谢，谢谢你！”

那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戴着奇特的水晶眼镜。

看清方默的脸，他先是一愣，随即满眼惊喜与崇拜。

“你……你就是敖渊同学吧！”

方默点头。

“是我。”

“我叫鱼七七，鱼人族的。”

少年有些害羞，“我也是甲等一班的，靠理论成绩第一考进来的。”

鱼七七。

方默打量着这个名字别致的少年。

“你好。”

“我看了昨天的试炼！太厉害了！”

鱼七七眼睛都在放光

“还有今天，你在课堂上问的问题，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有道理！”

方默有些意外。

“哦？你也觉得有道理？”

“嗯！”鱼七七用力点头

“我们鱼人族对水流和能量波动敏感，我早就觉得龟丞相的理论有很多模糊的地方，但就是说不出来。你今天一说，我感觉一下就通了！什么能量转化效率，能量湍流……听起来就比道法自然靠谱多了！”

方默笑了。

眼前这个鱼七七，实战能力或许不行，但无疑是个思想开放的学霸。

两人就在藏书阁门口聊了起来。

方默发现鱼七七堪称活着的数据库，对四海秘闻了如指掌。

而鱼七七则被方默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系统科学理论彻底折服，眼神里写满了偶像二字。

两人相见恨晚。

“渊哥！”鱼七七激动道

“你简直是天才！你的理论，绝对可以颠覆整个阵法学界！”

“只是理论，缺少数据支撑。”

方默谦虚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七七，正好有个问题请教你。”

“渊哥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方默沉吟片刻，状似随意地问道：

“书院里，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对一些能量层级非常高，结构非常特殊的物品，进行安全解析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