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不属于此界任何已知的符文体系。

珊瑚殿内一瞬间的死寂后，是轰然爆发的嘲笑。

“那是什么？鬼画符吗？”

“我看他是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解不开阵图，自己先心智迷乱了，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敖乾的几个追随者笑得最是张狂，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龟丞相那双浑浊的老眼眯成一道缝，他看不懂，也从未见过。

“故弄玄虚！”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立，摆出看小丑献艺的姿态。

鱼七七在台下急得快要掉泪，拼命向方默使眼色，嘴里无声地念着。

“渊哥，别玩了，我们认输……”

方默却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混乱的阵图。

他伸出手指，在∫符号旁，写下第二行，第三行……

“设能量域总流为E，节点A之损耗函数为f(x)……”

“定义阵眼核心为能量变率的极值点，?E/?t……”

一行行诡谲的符号，一串串闻所未闻的真言，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学生们彻底看不懂了。

那些符号的组合，透着一种冰冷而严谨的诡异感。

“他在干什么？念诵上古咒文？”

“不对，上古龙文我也识得，绝非如此！”

嘲笑声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被一片茫然所取代。

因为方默书写的速度，太快，太流畅了。

那种源于绝对掌控的自信，根本无法伪装。

讲台上的龟丞相，脸上的轻蔑也缓缓凝固。

他看不懂那些符号。

但他身为阵法大家，对能量流动的直觉超乎寻常。

他能感到，随着方默的书写，那副混乱的九曲迷心图，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进行着冷酷的拆解。

每一个扭曲的能量流，都被抽象成他听不懂的函数。

每一个关键的阵眼，都被定义为他闻所未闻的偏导数极值点。

最后，整个阵法的能量脉络，被一个由∫和无数怪异符号组成的方程彻底锁死，完美闭环。

“荒谬！一派胡言！”

龟丞相厉声呵斥，可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方默没有理他。

推演进入了最后阶段。

“……故，巽七节点能量溢出速率为3.亥。”

这一行结论出现的瞬间，龟丞相身体剧震！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如同铜铃！

巽七节点！

那是阵图中最矛盾、最核心的死结！

他曾闭关三十年，不惜耗费十年寿元，催动龟族秘法河图洛书进行推演！

最终，也只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约等于三亥！

而现在，这个叫敖渊的年轻人……

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用一堆他看不懂的鬼画符，得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数值！

3.……

这个数字，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他的道心！

他能感觉到，这个结果，比他耗费十年寿元换来的那个约等于三，要精准、要完美无数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龟丞相呼吸陡然粗重，他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试图在脑中用自己的毕生所学去推翻这个结论。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耗尽心血才窥见的一丝模糊天机，在对方那清晰无比的数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对方的体系，是天道！而他的，只是对天道的拙劣模仿！

方默的推演没有停止。

“坎三节点湍流系数为0.618……”

“离九节点结构冗余，予以优化……”

一个个他曾皓首穷经的难题，在方默笔下，被行云流水般地量化。

殿内，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呆滞地看着讲台上那个挥洒自如的身影。

他们看不懂过程。

但他们看得懂龟丞相的表情。

那张老脸，从铁青，到煞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

“错了……原来一直都错了……”

“道法自然……原来是可以计算的……”

终于，方默停笔。

水幕上，全新的阵图结构完美，旁边附着三行清晰的标注。

“方案一：优化核心，效率提升32%。”

“方案二：引入谐振，效率提升37%。”

“方案三：改变供能，效率提升41%。”

整个珊瑚殿，落针可闻。

一个困扰四海书院数百年的上古残图，被解开了。

并且，被优化了。

方默转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粉尘。

他的目光越过全场石化的学生，落在面如死灰的龟丞相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导师。”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按照约定……”

“您这学费，是不是该交了？”

话音落下。

在全场数百道震撼、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德高望重、身份尊崇的东海龟丞相，双腿一软。

“噗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方默面前。

这位阵法大家抬起布满皱纹的老脸，眼中再无怨毒，只剩下一种见到神迹般的狂热与虔诚。

他对着方默，行了一个最标准、最古老的五体投地大礼。

颤抖而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珊瑚殿。

“老师！”

“请您……务必将这算学大道，传授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