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关掉了加密邮箱。

七号实验室内那段令人作呕的对话，在他脑中归于沉寂。

引魂香。

特殊素体。

主上降临。

每一个词，都指向他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但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越是狂怒，心湖越要静如止水。

这是他两世为人，刻在灵魂里的生存铁则。

……

次日，天光正好。

方默换上一身干净的学生装，脸上挂着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与些许迷茫，主动走向行政楼。

“咚咚咚。”

他敲响了周文渊的办公室门。

“请进。”

门内传来一道温润醇厚的声音。

方默推门而入。

周文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儒雅的学者气息，让人如沐春风。

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副校长，与昨夜那个狂热阴毒的药剂主教联系起来。

“是方默同学，快坐。”周文渊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和蔼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修炼上遇到难题了？”

“周副校长您好。”

方默微微躬身，姿态摆得很低，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局促与对权威的崇敬。

“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我最近在研究古代符文的能量结构，发现它和现代空间法则似乎有些……冲突，总也想不明白。”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画着些看似繁复的能量结构图，但其核心逻辑，早已被他悄悄埋入了致命的病毒。

“哦？拿来我看看。”

周文渊果然来了兴致。

在他看来，方默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觉醒了特殊辅助天赋的F级。

这种人，论及真正的学术底蕴，与他这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牌强者，有云泥之别。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端详。

“嗯……思路很大胆，但这里，符文能量的逆向传导模型建错了，它不应遵循单向空间壁垒，而应考虑多维空间的褶皱效应……”

周文渊以一副长者指点后辈的姿态，侃侃而谈。

他讲得深入浅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将方默的几个难题逐一破解。

在这个过程中，他内心的轻视愈发浓厚。

果然是个毛头小子，想法天马行空，根基却浅薄得可笑。

不足为虑。

方默则始终保持着认真聆听的姿态，眼神里满是茅塞顿开的惊喜，时不时还配合地发出“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之类的赞叹。

他的演技，无懈可击。

这场师生情深的学术大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讨论的最后，方默合上笔记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充满期待的语气，貌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副校长，听说您要在后天的全校师生大会上做演讲？我妹妹可是您的忠实粉丝，一直觉得您是学者风范的典范，特别期待能亲耳聆听！”

妹妹！

当这两个字钻入耳朵，周文渊镜片后的双眼深处，一抹灼热的贪婪骤然燃起，又被他死死压下。

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滴水不漏，笑容愈发和蔼可亲。

“是吗？那可是我的荣幸。你妹妹……身体还好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托您的福，好多了。她到时候也会跟我一起去现场。”方默笑道。

“好，好啊。”周文渊连连点头，眼中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先不打扰您工作了，副校长再见。”

方默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周文渊的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神力波动悄然弹出，如同一只无形的飞虫，射向方默后心。

灵魂标记。

他惯用的伎俩。

然而，那道精神印记刚触碰到方默的衣物，便如雪花落入熔岩，瞬间消弭于无形。

方默的精神海深处，那枚古朴的残谱棋魂甚至都未曾颤动，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道韵，就将这道不怀好意的印记彻底吞噬、碾碎。

周文渊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跳。

标记，失败了？

怎么回事？

这小子身上有屏蔽精神探查的宝物？

他看向方默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疑虑。

而方默，却像完全没察觉，步伐平稳地走出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走出行政楼，沐浴在阳光下，方默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才缓缓敛去，化作一片彻骨的冰冷。

老狐狸。

刚才那一下，换做任何学生，都已被你种下了追踪的种子。

可惜，你面对的是我。

方默心中冷笑。

他刚刚请教的那些问题，每一个都暗藏杀机。

那些被他故意扭曲的逻辑病毒，已经通过这场讨论，深植于周文渊的思维。

当这只老狐狸试图将这些新思路融入演讲时，病毒就会发作，让他的整个理论体系，出现一个无比致命的破绽。

而这个破绽，就是方默为他准备的，舞台上的第一份惊喜。

回到宿舍，方默反锁房门。

他唤出北辰之星。

神秘的银色方块在他掌心分解、重组。

“根据七号实验室引魂香的残留能量波动，合成对应化学催化剂。”

“要求：无色无味，固态冰晶，接触目标后，立刻发生剧烈反应，释放能量频率73.4赫兹的紫色高浓度烟雾。”

方默的指令，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他不需要毒药。

他只需要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