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刚刚联手破敌的短暂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的对峙。

一个是被囚禁百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古代强者。

一个是手握系统的现代穿越者。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而紧张。

面对林啸天那几乎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方默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丝毫隐瞒或者狡辩的打算。

手腕一翻，那枚从唐巧儿身上剥离出来的，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蕴含着磅礴水系法则的SS级神格碎片，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你说的是这个？”

方默坦然地将神格碎片展示给对方。

“没错，就是它。”

林啸天的呼吸，在看到神格碎片的瞬间，都出现了一丝难以察C觉的急促。

他被困于此百年，为的，不就是这东西吗！

“碎片可以给你。”

方默的话，让林啸天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方默会如此轻易地松口。

“但你要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用？”

方默的眼神清澈而直接。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利用它……回家？”

这才是方默最关心的问题。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回家，就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林啸天看着方默，又看了看那枚神格碎片，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感慨，又似是追忆。

“回家……呵呵，你以为，回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沧桑。

“你以为，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什么？”

不等方默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新手村，一个筛选种子的试验场罢了。”

“我们这些所谓的职业者，从F级到SSS级，穷其一生追求的，都只是在这个试验场里，变得更强壮一些而已。”

“而真正的终点，是离开这里。”

林啸天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方默的脑海中炸响，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离开这里？”方默喃喃道。

“没错。”

林啸天指了指方默手中的神格碎片。

“而这东西，就是离开这里的‘船票’的碎片。”

“我们这些所谓的SS级、SSS级强者，追求的终极目标，就是集齐散落在这个世界各地的神格碎片，重铸完整的神位。”

“只有获得完整的神位，才能得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资格。”

方默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世界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和残酷。

“那如果我集齐了，是不是就能启动它，然后回家？”方默追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

林啸天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

“每一块神格碎片，都像一个信标，蕴含着通往神域，也就是更高维世界的空间坐标。”

“但想要启动这个坐标，进行超远距离的位面传送，需要一股极其庞大、超乎你想象的能量。”

他看了一眼脚下仍在悸动的归墟之眼。

“这股能量，足以在瞬间抽干一个世界千年的地脉灵气。”

“强行启动的唯一后果，就是你脚下的这个世界，会因为能量枯竭而法则崩溃，走向毁灭。”

“而你，也会在传送的半途中，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方默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正确的路，是什么？”

“门。”

林啸天吐出了一个字。

“这个世界，作为试验场，自然有它固定的出入口。我们称之为‘门’。”

“比如传说中的‘龙门’，就是其中之一。当然，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通道。”

“我们真正的道路，是找到这些‘门’，然后，用神格作为‘钥匙’和‘通行证’，才能安全、稳定地前往神域。”

方默彻底明白了。

他的回家之路，并非简单的传送，而是一场更高层次的，名为“飞升”的征途。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寻找和开启那些“门”。

也需要更多的神格碎片，来作为通行的“钥匙”。

想通了这一切，方默看着手中的神格碎片，心中再无半分不舍。

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作用远不如林啸天脑子里的知识来得重要。

“我明白了。”

方默屈指一弹，那枚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神格碎片，便轻飘飘地飞向了林啸天。

林啸天伸手接住碎片，感受着其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眼神中满是感慨。

他没有独吞。

对于他而言，方默不仅没有趁他虚弱时落井下石，还坦然告知了他世界的真相，这份心性，值得他投资。

更何况，方默还是他儿子血脉的延续者。

“小子，你很不错。”

林啸天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枚神格碎片，我收下了。作为交换，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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