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挑了挑眉。
陆家家主,亲自登门,罚站五个小时?
这诚意倒是挺足。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默的出现,陆宏浑身一震,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一名中年人,连忙捧着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托盘,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布。
“方先生!”
陆宏在距离方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犬子无状,冲撞了先生,老朽管教不严,特地前来向您赔罪!”
他的声音洪亮,却充满了谦卑。
周围别墅的安保人员和一些路过的住户,都远远地投来惊诧的视线。
那可是陆家家主!
在京城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动荡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对着一个年轻人鞠躬道歉。
方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宏心中忐忑,见方默不语,连忙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名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托盘上的绸布。
一瞬间,璀璨的宝光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书册,旁边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矿石,还有几张散发着特殊能量波动的卷轴。
“方先生,这是我们陆家的一点心意。”
陆宏的声音愈发恭敬。
“这是S级功法《焚天诀》的孤本,这块是千年血菩提矿心,这两张是传说级禁咒卷轴……”
他每介绍一样,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重一分。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职业者圈子里掀起腥风血雨。
陆家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
然而,方默的视线只是在那些珍宝上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了托盘角落里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纸质合同,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周围的宝物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方默指了指那份合同。
陆宏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哦,那是犬子之前跟您在拍卖会上竞价时,提到过的一处废弃矿井。”
“那地方早已废弃多年,毫无价值,只是为了凑个数,让赔礼单好看一些……”
“是我!是我通过一些手段,暗示了陆家,让他们把那块地加了进去!”
“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方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别的都拿回去吧。”
他伸手,从一堆价值连城的宝物中,施施然地抽出了那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合同。
陆宏和他的随从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方先生……您的意思是?”
陆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方默将合同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件麻烦的行李。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地开口了。
“这地方也太偏了吧?”
“我看过地图,周围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想建个仓库都嫌远。”
“不过嘛……”
他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陆宏,随意地笑了笑。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件‘废品’,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说完,他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转身就走进了观星邸的大门,留下陆宏一行人,在黄昏的晚风中彻底凌乱。
建……建仓库?
这位爷,是认真的吗?
陆宏带着满腹的疑云和惊悸离开了。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方默这番操作的用意。
是敲打?是警告?还是真的只是心血来潮,想要一块地皮建仓库?
这位镇国之神的心思,比深渊还要难以揣测。
不过,无论如何,陆家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陆宏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陆云帆的腿打断,然后禁足一年,并严令家族所有人,日后见到方默,必须退避三舍,奉若神明。
而方默放弃了陆家价值数百亿的珍宝,唯独挑走了一块废弃矿井地皮的消息,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不胫而走。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这是方默对陆家的羞辱,用最廉价的东西,打最响亮的脸。
有人说,这代表了方默的态度,他不贪图世俗的财富,警告所有想用金钱巴结他的人。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自诩精明的商人们,在私下里嘲笑。
“镇国之神又如何?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懂商业,不懂地产!”
“那块破地,白送都没人要,陆家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用一件垃圾就平息了神只的怒火。”
京城,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内。
一个满身名牌,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正端着酒杯,对着周围几个同伴吹嘘。
“你们是不知道,那块地,我王大海盯了好几年了!”
“就在郊区,鸟不拉屎,唯一的价值就是地下面有点劣质的铁矿,早就挖空了。”
“我本来打算再等两年,等它彻底被人遗忘,花个十万八万的买下来,囤着,说不定几十年后城市扩张能赚一笔。”
这人正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地产商,王经理,王大海。
他靠着低价收购废地、烂尾楼,再利用各种手段包装炒作起家,手段算不上干净,但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
“结果呢?”旁边有人奉承地问道。
“结果被那个叫方默的小子拿走了!”
王大海一脸不屑地撇撇嘴。
“听说还是陆家赔礼道歉送的。真是笑死我了,陆家这是找了个傻子接盘啊!”
“王总,那现在地在方默手里,您不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