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缓缓转过身。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照着主厅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也映照着那些幸存者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骇然。

他没有说话。

只是迈开脚步，朝着远处墙角，那个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银色面具身影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心脏的鼓点上。

沉重，压抑，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不可能……”

收藏家口中涌着血沫，面具下传出的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断续和颤抖。

“你对她做了什么？那可是神只！是旧神的使徒！”

他无法理解。

他耗费了百年光阴，布下了惊天大局，甚至不惜将自己都算计进去，最终才等来了这位旧神使徒的苏醒。

可结果呢？

这个从头到尾都被他视为棋子视为钥匙的男人，竟然让一位神只，主动献上了忠诚？

这颠覆了他的认知，摧毁了他的一切骄傲。

方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早就说过，你我不是一类人。”

“你说你追求艺术，追求永恒的美。”

“巧了。”

“我也喜欢收藏。”

“你，将是我收藏的第一件活体艺术品。”

话音落下，收藏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他怒吼一声，残存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无数道猩红色的法则符文再次从他体内涌出，试图构建最后的防御。

然而，方默的脑海中，响起了百叶那古老而平静的声音。

“主人，他法则回路的第十七个节点，是他力量的核心，也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用您的震荡之力，轻轻一碰，它就会像沙子堆砌的城堡一样崩塌。”

方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甚至没有动用技能，只是抬起手，屈起食指，对着收藏家身前那片复杂的法则屏障，轻轻一弹。

指尖，附着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震荡波。

“叮。”

一声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面由无数法则构筑、足以抵挡洞天境强者全力一击的猩红屏障，在方默这一弹之下，瞬间凝固。

紧接着，从被弹中的那个点开始，无数道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砰！”

屏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

收藏家如遭雷击，双眼圆瞪，面具下的表情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解。

他所有的防御，他引以为傲的法则造诣，在对方面前，真的就脆弱得如同玩具。

方-默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他抬起右手，那座流光溢彩的法则画廊虚影再次浮现。

“不——！”

收藏家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画廊的大门已经敞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中传来，将他连同他最后的意志，一同卷入了那片永恒的虚空之中。

法则画廊的大门缓缓关闭。

从此，收藏家也成了画中的一道风景。

做完这一切，方默才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大厅的另一侧。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依旧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幸存者们。

苍渊崇，各大公会的话事人，还有那些散人强者……

每一个接触到他视线的人，都瞬间低下了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揣测的存在了。

镇压神血守护者，收服神只，弹指间活捉了神秘强大的收藏家……

任何一件事，都足以震动整个世界。

方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已经干涸的血池中央。

这里曾经是神之血汇聚的地方，虽然能量被守护者耗尽，但池底的淤泥和石块，经过无数年的浸润，本身也成了蕴含着精纯能量的天材地宝。

方默蹲下身，象征性地从池底挖取了几块凝固的血色晶石，放入背包。

这些是研究神之血最好的样本。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对着那些依旧不敢动弹的幸存者们，淡淡地开口。

“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便不再看任何人，带着元欣瑶和洛冰璃，转身朝着避难所外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大厅内的死寂才被打破。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和不敢置信。

下一秒，疯狂的抢夺开始了。

虽然最珍贵的神之血已经消失，但光是这池底的血泥，就足以让一个二流家族崛起了！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是方默刻意留给他们的。

是恩赐，也是警告。

……

回到位于山脚的移动基地。

方默第一时间开始盘点这次极寒之行的收获。

短短几天，从50级飙升到60级，这种升级速度说出去，足以让全世界的职业者疯狂。

神话级仆从【百叶】，其价值无法估量，她所拥有的知识和对法则的理解，是比等级和装备更珍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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