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等级断崖式下跌带来的虚弱感，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折磨。

他体内的能量被强行抽离，化作最纯粹的经验值，涌入方默的系统面板。

80级。

75级。

70级。

最终，这个曾经的85级强者，一个能轻易屠戮城池的存在，变成了一个连武器都举不起来的废人。

方默的汲取停止了。

他不是发善心，而是这个黑影的价值已经被榨干。

“摇篮，就这点手段吗？”

方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黑影的心头。

黑影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虚空穿行和灵魂切割，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把戏。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默-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黑影的额头。

“我是个商人。”

“你破坏了我的资产，现在，我来清算你的价值。”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黑影的识海，他关于“摇篮”组织的所有记忆，所有据点，所有计划，都被方默的系统强行打包、读取、分析。

做完这一切，方默收回手指，就像丢掉一块擦过手的废纸。

“金玄子，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是死是活，你们看着办。”

他转身走向熔炉外，留下金玄子和云曦，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护卫，对着那个瘫软如泥的黑影发愣。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见证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强者，是如何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个连呼吸都费力的凡人。

这种手段，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云曦看着方默的背影，原本心中的那点不服和骄傲，早已被碾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上的差距。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穿透灵魂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呜——

那声音古老、苍凉，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整个云端之城，都为之一颤。

方默的脚步停下了。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蔚蓝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所侵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一桶鲜血泼在了画布上。

压抑、粘稠、令人作呕的腥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来了。”

方默轻声自语。

城墙之上，负责了望的哨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敌袭！黑潮来了！”

“是黑潮！”

尖锐的钟声响彻全城，原本还在为抓到内鬼而议论纷纷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无数人涌上街头，抬头望向那片血色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绝望。

云曦和金玄子也顾不上那个废人，急忙冲到方默身边，脸色同样煞白。

“怎么会这么快？”

云曦的声音带着颤抖，“按照天书阁的推演，至少还有三天时间！”

方默没有回答她。

他的真实之眼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片红色的海洋正在蠕动。

那不是海水。

那是由无数怪物组成的军团。

它们形态扭曲，身体像是被强行撕裂又缝合在一起的烂肉，长着不对称的节肢和遍布全身的猩红眼球。

系统面板上，一行行数据疯狂刷新。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合体接近……】

【目标：虚空撕裂者（LV.49）】

【数量：无法估算】

【警告：目标携带高强度污染源，接触将导致法则侵蚀。】

随着距离的拉近，城墙上的守军终于也看清了那片红色海洋的真面目。

“天啊……”

一个年轻的云卫看着那无边无际、蠕动而来的怪物大军，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迅速在防线上蔓延。

无数士兵双腿战栗，面如死灰。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演习，也曾斩杀过强大的魔兽，但眼前这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这不是战斗。

这是末日。

阿蛮站在方默身后，巨大的身躯也绷得紧紧的，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唯有方默，站在城头，任由那带着死亡气息的腥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的视野里，那无尽的怪物大军，根本不是什么末日景象。

那是一行行滚动的绿色数字。

【可汲取经验值：+4900】

【可汲取经验值：+4900】

【可汲取经验值：+4900】

……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他转过身，看着身旁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云曦，和强作镇定的阿蛮，轻松地笑了笑。

“别怕。”

“我们的客户，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