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欢呼声还在城中回荡，但城墙之上的气氛，却随着远处怪物大军的异动，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们……它们在干什么？”

一个百夫长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之前的虚空撕裂者，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知道疯狂地、无脑地向前冲锋。

但现在，它们停下了。

猩红的海洋不再蠕动，而是分化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方阵。

它们在重组队形。

方默的真实之眼，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道微弱的，类似于精神链接的数据流，正在怪物群中飞速传递。

有一个东西，在后面指挥它们。

“看来，正餐要上了。”

方默的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专注了起来。

短暂的胜利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下一秒，怪物们的攻击方式变了。

它们不再是整片地涌上来，而是以百只左右的数量，结成一个个突击小队，从四面八方，以极高的速度冲向城墙的能量护盾。

“又是这种送死的冲锋？”

云曦有些不解。

然而，当第一批突击小队撞上护盾的瞬间，她就明白了。

这些虚空撕裂者并没有用它们的利爪或者能量攻击护盾。

而是在接触护盾的一刹那，选择了自爆！

“噗嗤——”

它们的身体炸开，化作一团团深绿色的腐蚀性血液，死死地黏在了能量护盾上。

护盾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被黏上的区域，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无数的怪物小队，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

它们的目标惊人的一致，全都集中攻击第一批小队自爆后，造成的那些薄弱节点。

“不好！它们在集中攻击！”

金玄子脸色一变，“这种攻击方式，对能量的消耗太大了！”

原本一击就能消灭上万只怪物的防御塔，此刻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因为怪物们的攻击点太分散，太精准。

能量光束扫过去，往往只能消灭一小队，但更多的怪物，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在护盾上留下了又一个腐蚀的印记。

这是一种极具智慧和牺牲精神的可怕战术。

它们在用最廉价的“兵”，来消耗云端之城最宝贵的防御能源。

法则熔炉的能量输出功率，在方默的系统监控下，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飙升。

“警告，西侧城墙C-7区域能量节点负载超过85%！”

“警告，西侧城墙F-3区域能量回路出现过载反应！”

一连串的警报在方默的脑海中响起。

他将视线转向了西侧城墙。

那是分配给白家负责守护的区域。

之前在推行“城防贡献点”制度时，白家为了保留实力，上交的材料里偷工减料，用了不少次品来滥竽充数。

方默当时虽然察觉了，但并没有点破。

因为他需要一个典型，来让所有人都明白，背叛和自私，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现在，报应来了。

在怪物们这种高强度的精准打击下，防御最弱的西侧城墙，率先出现了问题。

那里的能量护盾，光芒明灭不定，像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老人。

“快！所有能量核心向西侧倾斜！”

负责防线调度的云家将领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一波由上千只怪物组成的敢死队，悍不畏死地撞在同一个节点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西侧城墙的能量护盾，在一阵剧烈到极致的闪烁后，应声破碎！

一个数十米宽的巨大缺口，暴露在了猩红的怪物大军面前！

“吼——！”

等待已久的怪物们，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潮水，顺着那道缺口，疯狂地涌入了城内！

“守住！给我守住缺口！”

驻守在西侧城墙的白家子弟和护卫们，瞬间陷入了混乱。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刀剑砍在那些虚空撕裂者身上，就像砍在坚韧的皮革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怪物们的利爪，却能轻易撕开他们的铠甲和身体。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个照面，白家的防线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缺口在不断扩大。

城内的建筑被摧毁，平民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恐慌再次笼罩了这座城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城墙中央，那个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身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方默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个已经被怪物淹没的缺口。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蛮。

“阿蛮。”

“在！”

巨汉瓮声瓮气地应道，眼中战意升腾。

方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准备好。”

“我们去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