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冲昏头脑。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床上那具虚弱的身体,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张精心绘制的皮囊。
“离开这座塔的真正方法?”
方默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轻松。
“我怎么瞧着,你更像是这第八层的看门狗呢?说不定,你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走到这里的人,都变成你这副模样。”
女子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浮现出一抹被羞辱的怒意,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冷哼。
“看门狗?哼,不过是困兽罢了!”
她的声音不再娇柔,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小子,你根本不明白这座塔代表着什么,它的秘密远超你的想象。我被困在这里无数岁月,早已洞悉了它的部分运转规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捆仙绳的力量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徒劳地晃动了一下身体。
“只要你助我解开这些锁链,我便能绕过这塔的规则,直接送你抵达第九层!那里,才是这座塔的真正核心!你甚至能获得打破这座塔,从这里真正脱困的力量!”
她描绘的前景确实诱人,直达核心,获得力量,打破囚笼。
这几乎是所有闯入者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然而,方默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他再一次发动了【真实之眼】,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些缠绕着女子的黑色锁链之上。
视线中,法则的线条变得无比清晰。
他清楚地看到,这些锁链与之前几层囚禁那些法则化身的锁链,在本质上有着巨大的不同。
之前的锁链,是纯粹的禁锢与掠夺,充满了压制与毁灭的气息。
而眼前的这些锁链,内部结构精密得如同某种超级计算机的线路。
它们更像是一根根精密的能量导管,正源源不断地从女子体内抽取着某种无形的、关于“幻象”与“欺骗”的法则信息,经过复杂的编译与转换后,再通过石床,输送到塔的更深处。
这哪里是囚禁?
这分明是在利用!
就像一台服务器,被插满了数据线,正在进行着某种超级演算。
方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就让女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这些锁链,与其说是困住你,不如说是把你当成了某种服务器,在进行着某种超级演算吧?”
方默走到石床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根冰冷的锁链,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你这么急着脱困,恐怕不是为了自由,而是想中断这份‘工作’,对吗?
让我猜猜,一旦我破坏了这些锁链,中断了演算,这座塔是不是会发生某种重启或者修复?而代价,可能就是我这个闯入者。”
女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她能用幻象和言语欺骗的。
他的洞察力,已经超出了常理!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或是再次爆发,但缠绕在她身上的捆仙绳骤然收紧!
嗡!
一股强大的因果之力瞬间发动,女子只感觉自己体内的能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被抽走,顺着捆仙绳流入方默的体内,然后被系统迅速转化为最纯净的经验值。
她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连维持“上官婉儿”的形态都开始变得困难,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光影。
方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平淡。
“想交易?可以。”
“但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
“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你所知道的关于这座塔的一切秘密。如果你的情报让我满意,我或许会考虑……不杀你。”
在捆仙绳带来的绝对压制与能量流失的双重恐惧下,女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伪装,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光影中变幻,最终化作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灰色雾气。
“我……我说……”
一个中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
我并非生命,而是这第八层欺诈法则的投影。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诱导每一个闯入者,让他们相信我是一个被囚禁的强大存在
从而让他们主动、并且是强行破坏这些演算锁链。
“一旦锁链被外力破坏,就会触发塔的自我修复机制,同时,破坏者本身蕴含的法则之力,也会被瞬间抽取,用来补充演算所需的数据,成为塔的一部分。”
“这些锁链,连接着第九层。”
灰色雾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第九层,才是这座塔真正的核心。而那里那里困着一个真正的怪物。”
雾气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仅仅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足以让它这个法则投影感到源自核心的恐惧。
“那个怪物,比我比前面七层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要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