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的话语,仿佛是宇宙尽头传来的丧钟。
整个悲鸣星海,在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战场上肆虐,将摇篮组织的怪物大军撕成碎片的亿万鬼军,连同它们的主人,那位98级巅峰的幽冥鬼王,都仿佛被冻结在了透明的琥珀之中。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鬼王还保持着挥舞万鬼幡的姿势,脸上的狂傲与战意尚未褪去,但他的身体,连同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彻底镇压。
他甚至连转动眼球都做不到,只能用意识的余光,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兵工厂的上空,空间开始扭曲,折叠,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女性面孔。
那张脸由无数张痛苦、哀嚎、扭曲的面孔共同组成,它们在不断地变换,组合,发出的无声嘶吼,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的人瞬间疯狂。
一个混乱、疯狂,却又带着至高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方默,云曦,阿蛮,以及鬼王的灵魂深处响起。
“是你……”
那张巨脸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法则,精准地锁定了方-默。
“那个窃取了钥匙的容器。”
母亲的意志,降临了。
她似乎并不急于动手,那混乱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充满了贪婪与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随后,她的注意力,转向了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的幽冥鬼王。
“把他交给我。”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仿佛是世界本源的呓语。
“我可以让你们的世界,获得永恒的宁静。”
永恒的宁静,那便是死亡与虚无。
幽冥鬼王被压得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魂之火更是被压制得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
但他听到这话,那仅存的意识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灵魂深处挤出了这句粗鄙至极的怒骂。
“老子闺女还没嫁出去呢!可不想这个世界变得安安静静,一点儿喜气都没有!”
“想动我女婿,先从老子的尸骨上踏过去!”
这番话,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压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铿锵有力。
方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的色彩。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独自一人,直面那张遮天蔽日的巨脸。
那股足以冻结星海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春风拂面,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动摇。
“一个连自身逻辑都无法自洽的失败品,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永恒?”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那无数面孔的无声嘶吼。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
一杆暗金色的长矛,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弑神之矛。
当这把为了“清理”失控神明而诞生的兵器出现时,整个凝固的星海,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那张由无数扭曲面孔组成的巨大幻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或者说它,发出了刺耳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啸。
那不是情绪上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于底层逻辑的绝对克制。
就像是程序遇到了专门针对自己的删除指令。
那是铭刻在她存在性中最深刻的“天敌”信号。
镇压全场的伟力,在这声尖啸中,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鬼王和他的大军,感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方默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体内一丝微弱的法则之力,缓缓注入手中的长矛。
矛尖上,那股纯粹的,能够抹除一切概念的毁灭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他没有做出投掷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散发着令“母亲”战栗气息的矛尖,遥遥对准了兵工厂最深处,那个只有发丝般粗细的微型空间裂缝。
“我现在,毁了它。”
方-默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的意志,还能降临吗?”
没有威胁,没有叫嚣。
只有最冷静的,最直接的,直指核心的致命一击。
“母亲”的巨大幻影,开始了疯狂的闪烁,那无数张面孔上的表情,从贪婪与威严,变成了纯粹的暴怒与不甘。
她可以降下意志,镇压鬼王这样的巅峰强者。
但她无法阻止,手持弑神之矛的方默,毁掉那个作为信标的裂缝。
一旦裂缝消失,她再想找到这个世界的坐标,将难如登天。
“你……”
一个充满了怨毒的音节,在空间中回荡。
最终,那张巨大的幻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连同那股镇压天地的恐怖伟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缩回了那个微小的裂缝之中。
整个悲鸣星海,恢复了流动。
“呼……呼……”
幽冥鬼王和他的亿万鬼军,在同一时间恢复了自由。
他一屁股瘫坐在骨龙的头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那些鬼军们,更是东倒西歪,刚才还狰狞可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鬼王看着方默那依旧平静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杆缓缓隐去的暗金色长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婿,找得好像……有点太刺激了。
方默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着那个不断逸散出污染气息的微型裂缝。
他很清楚,“母亲”只是暂时退却了。
只要这个“世界之痕”还存在一天,天域联盟就永无宁日。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阿蛮,鬼王前辈,在外围警戒,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这里。”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我要在这里,把它彻底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