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在黑市里摆摊卖情报的摊主,竟然是灰烬神殿的长老!
“不必多礼。”三长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方默身上,“此事到此为止。”
“是!”年轻祭司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挥手让卫兵退下。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方默对着三长老微微点头,以示感谢,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老狐狸,绝对认出自己了!
他出手解围,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三长老走到方默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伸出干枯的手,在方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赞叹。
“年轻人,有信仰是好事。在这天门山里,坚定的信仰,能让你活得更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方默的耳朵里。
“好好感受‘山’的呼吸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方默,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广场。
方默站在原地,直到那老者的背影消失,才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刚才那老家伙什么意思?”一回到安全区域,范思濯就立刻低声问道,“他好像在帮你?”
“不知道。”方默摇了摇头,脸色却异常凝重,“但我们被盯上了。”
他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三长老拍过的肩膀。
“他刚才拍我肩膀的时候,留下了一丝更隐蔽的追踪印记。”
“什么?”范思濯大惊。
方默没有多解释,只是调动一股微弱的震荡波,在那片区域的皮肤和衣物上扫过,将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印记彻底驱散。
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灰烬神殿的手段,果然是层出不穷。
不仅有“净手礼”这种明面上的追踪,还有长老这种老狐狸布下的暗棋。
一环扣一环,防不胜防。
看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队伍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然而,刚一走近,众人就愣住了。
只见他们的帐篷外面,不知何时,站着几个穿着黑色素衣、神情哀戚的人。
那些人的气息很奇怪,不强,但很沉郁,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伤。
看到方默一行人回来,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走了上来。
他面容枯槁,眼神空洞,手里捧着一朵用白纸扎成的花。
他将白花递到方默面前,用一种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缓缓开口。
“朋友,第一次进山吧?”
“这是哭坟队的一点心意,带上它。”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山里见到了无名的白骨,请代我们,为他插上这朵花。”
方默没有伸手去接那朵纸扎的白花。
他的视线越过那朵花,落在了眼前这群黑衣人的身上。
一共七个人,个个面容枯槁,神情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他们身上没有寻宝者应有的贪婪与兴奋,也没有武者该有的锐气与杀伐,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悲伤,仿佛是从最深的墓穴里走出来的守墓人。
这股气息,与周围喧嚣、混乱的聚居地格格不入。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意外方默的警惕,他捧着白花的手很稳,沙哑地解释起来。
“我们是哭坟队。”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听着让人心里发堵。
“我的队员们,他们的亲人,或是朋友,都死在了这天门山里。”
“有的是上一届,有的是上上届,都是怀着一朝暴富的梦想进山,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那几名队员的眼神更加空洞,仿佛陷入了遥远而痛苦的回忆。
“我们进山,不为寻宝,也不为机缘。”
队长的声音低沉下去。
“只想找到他们的遗骨,哪怕只是一块碎骨,一件遗物,带他们回家。”
“如果找不到,就在他们可能遇难的地方,烧一柱香,哭上一场。”
高远教授等人听得动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沉重。
这番话,比任何关于凶兽和机关的描述,都更能揭示天门山的残酷。
队长看着方默,继续说道。
“小兄弟,看你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给你一句忠告。”
“这山里,最可怕的不是看得见的凶兽,也不是摸得着的陷阱。”
“而是‘遗忘’。”
“遗忘?”
范思濯忍不住出声。
队长点了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深刻的恐惧。
“是的,遗忘。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们会丢掉兵器,扔掉行囊,像个傻子一样在山里游荡,最后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不吃不喝,直到身体彻底僵硬,成为山的一部分。”
“我们找到的很多遗骨,都是保持着走路或者站立的姿势,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这番描述,让高玲和李卫等人不寒而栗,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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