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玩意儿有个特性——方默在之前高远教授的药材讲解里听到过。

七星草花粉接触空气超过六小时后，会自动氧化分解，散发出一种极淡的药香。

极淡。

淡到人类鼻子闻不到。

但方默之前在盆地边观察时，注意到凤凰社社长的腰间别着一个镂空的银质香囊。那东西不是装饰品。

是嗅踪器。

专门用来捕捉微弱气味的道具。

方默把视线收回来。

范思濯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默哥，就这么让林家把七星草拿走了？虽然后来又被白袍人抢了……但万一林家还有后手呢？”

方默摇头。

“林家没有后手了。七星草被白袍人拿走了，跟我们没关系。”

他顿了顿。

“但林家靴底的花粉——凤凰社还在西南方向。”

范思濯一愣。

“你的意思是——凤凰社会追着林家？”

方默没接话，脚步加快了半拍。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走自己的路。”

队伍消失在矮树林深处。

身后的盆地，最后一缕烟尘落定，七色荧光彻底熄灭。

只有月光落在碎石堆上，照出一地狼藉。

脱离盆地战圈后，队伍在一片背风的岩壁下停了下来。

铁山卸下背架，重重地坐在地上。

高远教授靠着石壁，半天没说话。

高玲给爷爷递了水壶，自己的手还在抖。

方默把背包放下来，拉开拉链，翻出药瓶。

“都过来。”

铁山、范思濯、李卫，包括高远教授和高玲，每人分了两粒丹药。

“气血恢复丸，嚼碎了吞，别含着。”

铁山接过来二话不说扔嘴里嚼了。

李卫捏着药丸，手指发白。

方默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有我在。”

简单四个字。

李卫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药丸塞进嘴里。

高玲低声说了句：“方大哥，谢谢你。”

方默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岩壁另一侧，把PD-07矿石的箱子打开了。

箱子一掀开，所有人都听到了。

咚。咚。咚。

矿石的跳动声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高远教授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蹲下看。

“频率……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他的手伸出去，悬在矿石上方。

“而且方向变了。”

方默点头。

他也发现了。

之前矿石的跳动是模糊地指向天门山的中心区域，像一个大致的方位。

但经历了盆地的能量爆发之后——准确说，是那群白袍人释放力场的那一瞬间——矿石的指向变得清晰了许多。

不再是笼统的“中心”。

而是一个具体的方向。

偏西南。

方默掏出羊皮卷地图，在膝盖上展开，用手指比对矿石的指向和地图上的标注。

“这个方向……”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几条模糊的等高线，停在了一个没有任何文字标注的区域。

空白。

寨长的手绘地图画得已经够详细了，但这片区域什么都没有。没有地名，没有路线，甚至连那些警示性的闭眼符号都没有。

好像这块地方根本不存在。

“教授，你那封信里有没有提到过这个方位？”

高远教授从怀里取出油纸包裹的信件，翻了几页。

“有。”

他的声音有些哑。

“老孟在信里提到，他最后一次进山的目标就是这个方向。他说矿石在接近那个区域时，跳动频率会产生共鸣，不同于接近任何秘境入口的反应。他用了一个词——心跳同步。”

方默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矿石。

咚。咚。咚。

确实像心跳。

而且越来越快。

方默把箱子合上，站起身。

“改路线。跟着矿石走。”

范思濯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默哥，范思源那边……”

方默没转头。

“你哥的实力你也看到了。硬碰硬是最蠢的选择。天狐钉的交易他说出山之后再谈，那就出山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搞清楚这块矿石到底在指什么。”

范思濯沉默了几秒。

“那心儿呢？”

方默的动作停了一瞬。

“安雅那边还在追踪。在山里通讯不稳定，出去之后第一时间联系。”

他的语气平静。但范思濯跟了他这么久，听得出来——这份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范思濯没再追问。

队伍休整了半个小时，方默让铁山把所有装备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水源和干粮的余量。

“还够三天半。”铁山报了个数。

“够了。”

方默收起地图，领头出发。

方向——偏西南。

矮树林的尽头连着一片碎石缓坡。缓坡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暗红色的矿脉。

和之前峡谷里的矿脉颜色几乎一样。

方默每隔一段距离就打开箱子确认矿石的反应。

跳动频率稳定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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