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的脚步不快。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他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桥面两侧的深渊上。
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守桥人没有动。
方默也没停。
他在接近那个“十米范围”的时候,突然放慢了脚步。
渊骨战刀横在身前,刀刃微倾斜,映出那具锈蚀甲胄的倒影。
八米。
守桥人动了。
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转身,没有预兆,握剑的右手反腕一挥。
方默早有预判。
在那道白光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矮身下压,渊骨战刀竖起,刀背正对斩击方向。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渊中炸开,回响了足三秒。
方默的虎口被震开了一道血痕。
但他没有后退。
那一剑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冲击力从刀背传到手臂,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在嗡嗡作响。
法则旧伤被刺激到了。
右掌传来刺骨的灼烧感。
方默咬紧后槽牙,没有多想,身体顺着冲击力的方向向右侧滑了半步,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守桥人的第二剑紧跟而至。
这次是正面劈斩。
方默看清了它出剑的轨迹。
——纯粹的程序化攻击,没有变招,没有试探。
第一剑横扫,覆盖左右;第二剑竖劈,覆盖上下。
两剑之间的间隔,大约零点五秒。
如果有第三剑……
方默不打算等第三剑了。
他在第二剑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向前突进了一步。
不是闪避。
是贴上去。
渊骨战刀并没有劈出,而是反手握住,刀柄朝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
直接怼上了守桥人的胸甲。
准确地说,是胸甲正中心的位置。
“嗡——”
方默的手掌覆盖在刀柄末端,气血灌注。
但他输出的不是杀伤性的震荡波。
而是一种频率极高、幅度极小、节奏极为精确的“微震”。
这个频率,他在进入天门山之前就已经记住了。
白橡树学院那批人在祭坛附近扔下的岩石样本,表面残留着非常微弱的共振频率。
当时方默用真实之眼扫描过那些样本,记录下了一组数据——
0.7赫兹。
恰好是PD-07矿石在“静默”状态下的脉冲频率。
也是所有三螺旋体系造物的“待机信号”。
方默赌的就是这一点。
这具守桥傀儡是三螺旋文明的产物。
它的能量核心,必然也遵循同样的底层协议。
刀柄贴在甲胄上,方默掌心的震荡以0.7赫兹的频率精准输出,一下,两下,三下——
守桥人的第三剑已经抬起。
方默的后背绷得死紧。
四下。
五下。
长剑落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六下。
七下。
那柄锈迹斑驳的长剑在距离方默头顶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守桥人胸口的暗绿色光芒开始闪烁。
忽明忽暗。
忽快忽慢。
方默没有收手,继续保持着频率输出。
八下。
九下。
十
暗绿色变成了深蓝色。
然后是浅蓝。
最终稳定为一种温和的、脉冲规律的天蓝色。
守桥人的长剑从高处缓缓放下,剑尖重新抵住地面。
方默后退了两步。
三步。
五步。
他的额头全是汗。
右手几乎失去了知觉。
守桥人没有追击。
那具空心的古老甲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右手撑着长剑,左腿单膝跪地。
金属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断续续,像是一台被唤醒的老旧留声机:
“认证……通过。”
停顿。
“通行……许可。”
桥上死一般的安静。
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思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凤凰社的老者双手微颤,盯着跪地的傀儡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什么情况?”
方默转过身,面色平静地走回了队伍这边。
他把渊骨战刀插回背后,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过桥。”
“等等——”范思濯小跑着凑上来,压低声音,“你刚才干了什么?它怎么跪了?”
方默掰了掰手指关节,关咔嚓作响。
“这东西是构装傀儡,靠胸口的能量核心驱动。核心有两种模式,战斗和待机。”
“然后?”
“我给它切了个频道。”
范思濯眨眼:“……就这?”
“就这。”
方默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刚才那十几秒有多凶险。
如果频率偏差超过0.05赫兹,守桥人不会切换模式,只会把面前这个“攻击它核心的敌人”视为最高威胁。
那第三剑就不会停了。
白橡树学院那个教授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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