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收回沉入掌心印记的精神力。
溶洞东北方向,一千二百米,废弃排污通道。
这条路他已经锁死了。
但不能直接带人过去。
太刻意了。
他环顾四周,重新打量这座巨大的地下溶洞。菌毯发出的荧光铺满地面,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兵器,塌碎的岩石,还有林家人残留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休息十分钟。“方默对范思濯说,“然后我们找出路。“
“往哪个方向?“
“东北。“方默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在芥子城里看过一些文献记录,提到这片溶洞群的排水系统朝东北延伸。不确定能不能走通,但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范思濯没有追问。
他现在对方默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哪怕对方给的理由听起来像是随口编的。
十分钟后,方默起身。
他没有直接往东北走,而是先朝东面绕了一圈,做出一副观察地形的样子。
沿途,他用回音石贴着岩壁敲了几下,侧耳倾听回声。
这些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纯粹是做给后面那些眼睛看的。
远处,凤凰社的老者带着两名弟子默跟上来,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天玑阁的吕掌柜也拎着包袱,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白橡树学院那三个学生更夸张,几乎是贴着方默小队的尾巴走的。
没有人出声询问方默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跟着他。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这个地方,除了方默,没有第二个人能找到出路。
方默在东面的岩壁上摸索了一阵,摇了摇头,转向东北。
又走了大概三百米,他在一处不起眼的钟乳石群后面停下脚步。
几根粗大的石柱交错生长,遮挡住了后方的视线。
方默侧身挤过石柱之间的缝隙,然后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咦“。
“范思濯,过来看看。“
范思濯钻了进去。
石柱后面,是一条宽约三米的圆形管道。
管壁光滑,明显经过人工打磨,表面覆盖着一层干涸的灰绿色水垢。
管道向上倾斜,延伸入黑暗中。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从管道深处传来。
有风。
有风就意味着连通地表。
“这里有条路。“方默回头,对着后面跟来的众人喊了一声,“不知道通向哪里,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语气随意,好像只是路过捡到了一个方向。
凤凰社的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到石柱前,探头朝管道里看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方小友,全凭你定夺。“
老者说这句话的时候腰弯了至少三十度。
白橡树学院的学生跟着附和:“我们听方前辈的安排。“
方前辈。
方默今年十八岁。
被一群二十多岁的武道学院生叫前辈。
天玑阁的吕掌柜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方小友慧眼如炬,我等跟随便是。“
那些散修佣兵没什么好说的,方默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跟。
之前跟着林啸天的时候就是这个待遇,现在换了个更狠的主子,反而更安心了。
方默点头,率先钻入管道。
范思濯紧随其后。
走出去十几步,范思濯凑到方默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默哥,这事……真的是巧合?“
方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吗?“
范思濯张了张嘴。
方默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范思濯愣了两秒,然后闭上嘴,加快脚步跟上。
他不再追问了。
从坠入溶洞到现在,方默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白塔、怪物、芥子城、那些凭空出现又消失的军队……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着方默,就对了。
管道向上延伸,坡度大约二十度左右。
地面干燥,偶尔有碎石,但总体来说路况不错。
方默走在最前面,用回音石充当照明,银色的微光照亮了前方五六米的范围。
身后的脚步声绵延不绝。
除了方默小队的核心人员,后面至少还跟着三十多号人。
凤凰社、白橡树学院、天玑阁、散修佣兵……所有人排成一条长龙,默向上攀行。
气氛很安静。
没有人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方默保持着至少五步以上的距离。
走在最近的只有范思濯和铁山。
高远教授带着高玲和李卫走在第二梯队,跟方默隔了大概十米。
再往后才是其他势力的人。
这种自发形成的距离感很微妙。
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之后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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